次日,清晨。
尚书府正院,灯火通明,宾客云集。
今日是尚书大人的五十寿宴,府中设宴,宴请朝中同僚与亲友,高朋满座,一派喜庆热闹景象。
柳如月身着一身华丽的粉色罗裙,头戴珠翠,妆容精致,挽着母亲的手臂,笑容温婉,周旋于宾客之间,引得众人纷纷称赞,夸她端庄大方,貌美贤淑。
她心情极好。
昨日之事,虽然玉簪还没找到,但她已经吩咐下去,今日再打沈微婉二十棍,打到她招供为止。
在她看来,沈微婉那个卑贱丫鬟,必死无疑。
以后,再也不会有那个碍眼的贱婢,敢在她面前晃悠,更不会有人,敢比她好看。
想到这里,柳如月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与狠厉。
而此刻,后院柴房。
沈微婉已经被绑了起来,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等着管事嬷嬷带人来,执行今日的二十棍。
她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衣,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脸色苍白,身形单薄,看起来楚楚可怜,惹人怜惜。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内心,有多冷静,有多坚定。
昨夜,她趁着夜色,悄悄摸到柳如月的院子外,果然,在春桃的房间窗外,听到了春桃和她小姐妹的对话,证实了她的猜测——玉簪确实是春桃偷的,想卖了换钱,又怕被柳如月发现,所以,才栽赃给她。
她甚至还听到,春桃把偷来的玉簪,藏在了她房间的房梁上,一个极其隐蔽的地方。
沈微婉将一切听得清清楚楚,默默记在心里,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她没有立刻揭发。
因为她知道,时机未到。
她一个卑贱丫鬟,空口白牙,说柳如月的心腹偷了东西,没人会信她,反而会被倒打一耙,说她污蔑主子,罪加一等。
所以,她要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一个能让所有人都在场,能让春桃百口莫辩,能让柳如月颜面扫地的时机。
而今日,尚书大人的五十寿宴,宾客云集,正是最好的时机。
她要在所有人面前,揭穿春桃的罪行,洗清自己的嫌疑,同时,也要让柳如月,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贱婢,倒是会装可怜,跪在这儿等死吗?”
管事嬷嬷带着两个粗壮的仆妇,走进柴房,看着跪在地上的沈微婉,一脸嫌恶地说道,“昨日没打够,今日再让你尝尝滋味,看你还敢不敢嘴硬!”
说着,她一挥手,厉声道:“来人,杖责二十!”
两个仆妇立刻上前,就要动手。
沈微婉猛地抬起头,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威严,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嬷嬷且慢。”
管事嬷嬷一愣,没想到这个卑贱丫鬟,竟敢拦她的事,顿时脸色一沉,怒道:“怎么?你还敢反抗?”
沈微婉没有畏惧,直视着管事嬷嬷的眼睛,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我没有偷小姐的玉簪,我是被冤枉的。真正偷了玉簪的人,不是我。”
“哦?”管事嬷嬷冷笑一声,满脸不屑,“不是你,还能是谁?府里除了你,还有谁敢偷小姐的东西?你倒是说说,是谁?”
沈微婉眼底闪过一丝冷光,缓缓吐出两个字:
“春桃。”
话音落下,管事嬷嬷和两个仆妇都愣住了,随即,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说什么?春桃?”管事嬷嬷笑得前仰后合,满脸嘲讽,“你这贱婢,真是被打傻了吧?春桃是小姐的心腹,贴身大丫鬟,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偷小姐的东西?你简直是胡说八道,污蔑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