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伶高高在上,眼神如同俯视蝼蚁般俯视着众人,她整个人毫无血气,可当她头颅缓缓转动时,望向容长老那一刻,空洞的眼神瞬间有了一丝亮。
“容长老~”
尾音极长,调子极缓,还夹杂着瘆人的亲昵。
“真是好久不见呐~”
容长老眼眶含泪,卑微的垂眸,有那么一刻,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像是在担忧自己的秘密被人当众撕开。
落黎和夜烬下意识四目相对,眼神中无不传达着:他们竟然认识。
赤伶见容长老迟迟不回话,连方才骂落黎的十分之一的气势都拿不出,她又轻叹一声:
“容长老,莫非是你安稳的日子过得太久,忘了你我之间…那场有趣的交易了?”
落黎疑惑堵在心口,眉头挑的很高,“交易?”
夜烬的神情与她如出一辙,他看向容长老的目光中,还带着一丝震怒。
容长老把头垂的更低了。
“没忘。”
“我那把最趁手的杀人利器呢?哪去了?”赤伶用带着裂纹的手轻轻点了点虚空,带着玩弄的语气,“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夜烬疑惑的神情在听完赤伶所说的话后,眸子忽的亮了起来,他动用了通灵术。
“沈汐遥。”
落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正沉浸在恐惧的氛围里,那一句男音直接炸在耳畔,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恐吓。她缓过神,淡淡回了一句。
“师尊,我在。”
夜烬听到这声回答后,才放心继续说,“好,那你听好了,赤伶虽为天道,但她有致命的限制。”
他语速极快,争分夺秒:
“其一,她不能亲自动手杀人,只能通过控制一个人的意识,让他自戕。”
“其二,她需要‘利器’,我猜,她与容长老交易之物,就是她杀戮的工具。”
落黎听懂了夜烬这一通分析,觉得颇有道理,“既然赤伶没有拿到所谓的‘杀人利器’,那么,她只会通过控制心神实现杀戮,这样说的话,只要我们守住心神,赤伶就无法伤害我们。”
“嗯,所以,你千万不要……”
夜烬话语还未说完,赤伶的笑声便已抢先一步到来。
“沈汐遥?”
赤伶那颗巨大的头颅猛地一顿,落在了她的身上,“原来你在这里,真是让我好找啊!”
正在赤伶兴奋的不得了的时候,落黎颈间的水晶吊坠发出了刺眼的光芒。
“我讨厌那个东西!”她原本狂喜的脸上,瞬间黯淡了。
赤伶说完的下一刻,便要伸手够那下那东西,可却被夜烬精准拦截,他赶忙伸出手臂,横在落黎胸前,将她向后推了一步。
“放肆!”
赤伶的头颅缓缓的转向了挡在落黎身前的夜烬。
“原来是你,几万年了,你怎么还没死啊?”
赤伶仿佛在透着夜烬的皮囊窥视着另一个灵魂,她看见夜烬的反应和容长老简直一模一样。
夜烬用通灵术对落黎说道,“不要摘下水晶吊坠。”
落黎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她不知水晶吊坠的作用,但既然夜烬说了,她就照做。
赤伶“呵”的一声轻笑,她最终无可乘之机,只好道一句:
“罢了,我们来日方长~”随即笑声在死寂中反复回响,最终,停在了碰壁之际。
“既然客已到齐,那么,好戏正式开场喽……”
话音中每一分每一寸都透着瘆人诡异之感,冰凉穿心。
声音钻入耳的瞬间,脚下粘稠的大地忽的凭空消失,眼前一片猩红也逐渐沉溺,化为一团黑。
最终。
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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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落黎的脚落在了坚硬的地面上,她整个人长吁一口气,可在脚踏实地的一瞬间,晕眩感直冲天灵盖。
她没站稳后退些许,但很快又保持平稳。
抬起眼皮,睫毛轻颤之时,外界刺眼的光亮着,恍惚一瞬,视线由黑漆漆的一片逐渐聚焦于陌生的大殿。
落黎眼睛直了,指尖一寸寸发凉,她不可置信的揉眼。
她不是要回家了吗?九重山呢?守灵门呢?她为何会出现在这?
她下意识的反应:被那个死夜烬骗了。
“恭迎主上回宫!”
重浊的声音从下方窜进落黎的耳朵。原本死寂的大殿,此刻被震耳欲聋的声响填满。
好家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放眼望去,一大堆密密麻麻的死卫矗立在殿宇中央,身着统一的黑色长袍,腰间佩剑,气势磅礴。
落黎如坐针毡,脚无意识的扣地,听到“恭迎主上回宫”这几个大字,以为有重要人物出场了,出于害怕的本能,自己也“唰”的一下弯腰低头。
“恭…恭迎主上回宫。”
无人说话…
死寂一片…
她弯腰弯了好久,忽的瞥见自己的衣角,雪白长裙边缘直接撞如她的眼中,衣料似云似雾。
“哇……”
她眸子闪过一丝亮,她从未穿过如此漂亮的服饰,如此赏心悦目,让她不亦乐乎。
[叮铃~]
一震响而的机械声破风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