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无月医生,麻烦你了。”松田阵平还是走到门边去迎接了,他就怕神无月医生真的没看到他,以为萩原研二是歹徒而动手打架。
“没什么,又不是第一次接到这种伤了,”神无月医生走了进来,随手关上了门,眸子看向松田阵平,“伤者在哪里?”
松田阵平带着神无月医生走了进去。
神无月医生看了一眼沙发上昏迷的诸伏景光,又看了一眼萩原研二身上同样沾血的外套,什么也没多问,“搭把手,把你的餐桌和主桌拼起来,我需要足够让他躺着的平整的操作台,灯光也要足够亮。”
萩原研二站直身子,没等松田阵平动手,自己先一步走过去,把餐桌与书桌拼了起来。
松田阵平只觉得庆幸,当初买的餐桌与书桌其实是同一种,他为了方便买了两张一样的桌子,现在拼起来完美符合神无月医生的要求。
萩原研二不仅拼好了桌子,还将昏迷的诸伏景光托起转移到餐桌上,动作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松田阵平的目光追随着萩原研二的每一个动作,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有说。
“记住了,你欠我一个人情。”
神无月医生戴上手套与口罩,一边对松田阵平说着,一边开始给诸伏景光处理伤口。
先是给诸伏景光处理了身上的其他比较浅的伤口,最后是左腹部的伤口,当手术剪剪开诸伏景光左腹部的衣物时,神无月医生的表情变得凝重。
“这一处的入孔很小,像是近距离但小口径的子弹,卡得很深,这一木仓要麻烦很多。”
松田阵平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完全不敢想如果今天萩原研二不把诸伏景光带回来,就让诸伏景光在那条巷子里……
他完全不敢往下想。
萩原研二靠在墙上,因为把餐桌和书桌拼了起来,占据了很多空间,很多东西被移开了。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神无月医生操作,这样的情景萩原研二在他那个世界见过很多次了,他都见过琴酒自己把腹部的子弹取出来。
但这次不一样。
明明是松田阵平的同期,但萩原研二的嘴唇下意识往下压了压。
那是萩原研二在紧张时会无意识做的动作。
“能取出来吗?”松田阵平问,他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能如此颤抖。
“能。”神无月医生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过需要时间,我需要把那一片的肌肉组织稍微切开一点,没有麻醉泵,我要分次给药,他会非常疼,可能会中途醒来,你们最好按住他。”
手术持续了一个小时。
期间诸伏景光确实在极致的疼痛中苏醒过一次,萩原研二抢先上前一步,直接按住了诸伏景光因为疼痛乱动的身体,俯下身低声道:“你已经在安全的地方了,现在,在帮你取子弹,你的命还有用,你还需要活着,不要浪费力气。”
诸伏景光的视线在半清醒半混沌状态下努力聚焦,想看清楚按住自己的是什么人,他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黑发,以及那双冷淡的下垂眼,按住他身体的手很稳,甚至没有一丝颤抖。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危险,却意外地可靠。
然后剧痛再次研淹没了他,他再次陷入了昏迷。
子弹被取出来,最后一根缝线被剪断,神无月医生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摘下染血的手套,揉了揉眉心:“其他倒没什么严重的伤,腹部这一木仓比较麻烦,至少要卧床一周,一个月内都不能做剧烈运动,这几天最好有人守着,防止发烧感染。”
“我会守。”
松田阵平说,声音笃定。
神无月医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边上的萩原研二,没有多问,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消炎药和换药需要用到的东西我都留下了,三天后我来拆腹部伤口的第一线,如果有高烧不退的情况,随时联系我。”神无月医生说着,收拾好医疗箱,松田阵平送她到门口,神无月医生回头看了一眼还昏迷的诸伏景光,压低声音又说了一句,“阵平,你现在的处境,比我想象的要麻烦得多,保重。”
门关上,公寓再次陷入安静。
只有墙上老旧挂钟的滴答声,和床上诸伏景光沉重而偶尔不平缓的呼吸声。
松田阵平将那些染血的纱布与用过的器械被收拾进一个黑色袋子里,他背对着萩原研二,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
“你为什么要救他?”
萩原研二没有立刻回答,他双手抱胸,挑眉道:“路过,多管闲事,我高兴。”
“你少来这套。”松田阵平转过身,眼眶有些发红,那不是悲伤,而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要决堤的情感,“我认识你的时间是短?可你是什么人,什么脾气,我心里都有数。你不是那种看到路边有人受伤就会发善心的类型。你说你是黑色组织的人,你比我更清楚多管闲事在你那个世界意味着什么。”
“那你觉得是为什么?”萩原研二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因为我发现他长得不错?想捡回来当备用暖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