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研二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先做出梵音,侧身贴入墙壁的阴影中,气息瞬间收敛到近乎消失。
这是刻在骨子里、属于组织杀手的本能。
他循声摸过去。
巷子深处,一个穿着深色连帽衫的男人正靠在墙边,一只手死死捂着左腹,血从指缝间不断渗出,另一只手握着手木仓。
男人的脸半掩在兜帽的阴影中,但那双眼睛即使在垂死的边缘,依然如困兽般凶狠。
对面的巷口,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正在逼近,手里的木仓口泛着冷光。
萩原研二本来只是打算看看情况,半夜又看不清那个男人的脸,而且他也不是什么救世主,这种事情他在组织里见多了,多管闲事的代价往往是自己的命。
就在萩原研二准备转身离开的瞬间,巷子里一道微弱的应急灯光亮起一瞬间,照亮了那个男人的侧脸。
那是一张他见过的脸。
虽然比照片上瘦削了不少,下巴上也有了青色的胡茬,虽然那双眼睛不再像阳光下的少年那样明亮,但轮廓没变。
那是松田阵平藏起来的那个相框照片里的脸。
是萩原研二之前试探两次,松田阵平闭口不谈,甚至还帮忙遮掩的同期。
萩原研二闭了闭眼,他找到了可以让松田阵平和他谈谈的机会了。
这时,
那两个黑衣杀手正准备上前补木仓。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侧上方无声落下。
萩原研二出手几块,他落到其中一人的身后,左手捂住对方的嘴,同时右手按住脖颈一扭,尸体还没有倒地,他已经接力转身,脚尖踢向第二人的手腕,在那人手木仓飞出去的同时,同步扭断了那人的脖颈。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没有多余的声响,甚至连鲜血都没有。
萩原研二蹲下身,将两人身上的通讯设备和身份标识摸走
做完这一切,萩原研二才走到那个靠着墙壁、因为失血过多意识有些模糊的男人面前。
“喂,”萩原研二蹲下,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脸,声音低沉,“还活着吧?”
苏格兰威士忌,也就是诸伏景光艰难地睁开眼,失血过多让他现在视线模糊,甚至意识都昏昏沉沉的,也就只能看到面前蹲着一个黑色半长发,有着一双下垂眼的男人。
诸伏景光下意识向东,却被萩原研二一把按住。
“别动,你左腹的血再不止,你就要失血过多而死了。”萩原研二语气冷淡到了极点,手里的动作却干脆利落地撕开了他里面穿着的衬衣下摆,给诸伏景光做了紧急止血处理,“我可不想救了个死人,你可是我谈话的筹码。”
“……你是谁?”
诸伏景光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你不需要知道。”萩原研二随手往诸伏景光嘴里塞了一颗止痛药,那是他今日出门鬼使神差从松田阵平公寓医疗箱里拿的,“但你欠我一条命,现在,闭嘴,跟我走。”
萩原研二十分清楚那两个黑衣杀手其实只是组织故意钓着苏格兰,为的就是想利用苏格兰钓出更多的卧底,要不然也不会是那两个黑衣杀手来,而是琴酒亲自来了。
天空忽然一声轰隆的雷声,萩原研二再次看了一眼现场,只有两名杀手的尸体和弹壳,以及诸伏景光本人伤口滴落的血迹,他快速做了一番伪装,让现场看起来像是两边同归于尽或者被第三方势力黑吃黑,完全切断追踪的线索。
雨越下越大,很快就会把所有痕迹冲刷殆尽。
与此同时,
松田阵平还没有睡。
他坐在沙发上,沉默地看着面前的桌子。
直到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动静。
松田阵平耳朵一动,他立刻站起身,走向玄关,职业习惯让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微微侧过身看向猫眼。
他看到萩原研二站在门外。
这是萩原研二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这么晚回来。
而且他身上有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