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嫂子,来洗碗呢?这就是你娘家侄哥儿吗?长得可真俊。”
姜云刚想开口时,一个挎着竹篮子从高处走下来的妇人打断了他的话。
姜云一看是里正媳妇,连忙露出笑容:“是啊,带我侄哥儿来认认路,免得下次还提回去洗碗,这是我侄哥儿姜玎珰。”
说罢,姜云推了一把玎珰:“这是里正媳妇李花儿,你还不叫人余婶。”
玎珰露出害羞的笑容,轻声喊道:“余婶。”
姜云心里有鬼,他不知道李花儿有没有听到他刚才说的话,所以也不敢离开,只是陪着笑脸听李花儿絮叨。
“着实长得俊。”李花儿越看越喜欢,她转头看向姜云,“你家侄哥儿多大了?可是许人家了?我娘家有个侄子,我侄子踏实肯干,且家里修着青砖房,还有良田二十多亩,你把你侄哥儿许给我侄子怎么样?”
姜云听这话,心里一松,看来这李花儿是什么也没有听到。
将这个贱人许出去?
李花儿是在做梦呢!
姜云笑着寒暄:“我侄哥儿还小,你瞧瞧他这身高,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他这逃荒而来,吃了不少的苦,现在没父没母了,我也想将他放在身边养养。”
李花儿听到逃荒、没父没母,心里的心思就淡了些。
她娘家富足,自然也想给侄子娶个富足些的媳妇,这样日后日子好过些。她起了心思,也是看在于家出了秀才老爷...
姜云看到李花儿眼底的笑意淡了,他心里的也有些小自得,随后找了个借口说道:“玎珰,你好生在这里把碗洗了,我去看看你姑父他们下没下田,我好去搭把手。”
玎珰自然知道姜云在扯鬼话,但他也没有拆穿,正好他碰见李花儿,他有点事情要做。
他知道李花儿可是个爱财如命的贪财鬼,所以他心里已经生出了一个好法子。
“嗯嗯,姑爹你去吧!”玎珰露出甜甜笑容,“我会好好洗碗的。”
李花儿看到他清甜的笑容,在心里暗自可惜,这要是有个帮衬的父母那该多好啊?
玎珰假装没有注意到李花儿的神色变化,老老实实地蹲在溪边用清水洗碗筷。
农家里饭菜也没有什么油水,所以也很好清洗,借着溪水冲冲,这碗筷也就干净了。
等到姜云走后,玎珰这才期期艾艾开口:“余婶,你是里正夫人,那你知道的很多吧?”
李花儿享受着崇拜的眼神,她昂起下巴:“哎呀呀,也没多少,不就是些村里村外这些活计吗?都是小事,哪家当家做主的妇人不知道?”
“余婶,你就别谦虚了!你跟在里正大人身边这些年,肯定学习到了大学问!”玎珰继续加大输出,满眼的赞许,“你肯定是我们村里妇人家顶顶聪明有学问的第一人。”
自打于家出了个秀才后,姜云就没少在村里抖威风,害得李花儿都没地方显摆了。
现在姜云的侄哥儿这般的推崇她,自然让她十分受用:“哎呦,你这哥儿嘴巴可真甜。”
玎珰见她已经被自己哄得喜笑颜开了,他知道时间也差不多了,轻声细语地说道:“余婶,我、我在逃难的时候将路引不小心弄丢了,我现在是不是黑户?你晓不晓得怎么重新补办个户籍出来?”
说罢,玎珰从怀里掏出贴身携带的金耳环:“我怕被姑爹骂,所以我不敢告诉他。余婶,你帮我想想办法好不好?若是你帮我办好了这件事情,我就把我娘留给我的这个物件给你。”
玎珰是个弃儿,自然没有什么娘。
他是被人遗弃在外面,后来被人捡到然后卖到了馆里头去的。
自懂事去,他就伺候那些娼哥儿。
这金耳环,是一个从良的哥哥给他留作纪念的。
那个哥儿曾照拂过玎珰一段时间,让他吃了一段时间饱饭,后来那个好心的哥哥被卖豆腐的商户买走了做妾室。
自打那起,玎珰就失去了那个哥哥的消息...
因为像他们这些无籍的阴暗卑贱人,不配去触碰阳光。
但现在他有了不一样的机遇,他也想碰一碰阳光。
李花儿看着他怀里的金耳环,眼睛都亮了:“这、这口说无凭啊。”
玎珰也不知道户籍的具体样子,所以他胡扯道:“余婶,我们一手交户籍一手交戒指怎么样?”
李花儿想想也就是这么一回事,于是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