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很放松,像一块被阳光晒了很久的冰,终于肯化成水。
苏挽把嘴唇贴在阮沅的额头上,不亲,就只是安静地贴着。
阮沅渐渐睡着了,整个人蜷在她怀里。
苏挽低下头,吻在她发间,用自己的体温裹着她沉入平稳的梦中。
她闭上眼睛想,这辈子她听过最好听的情话,是阮沅说的那句“你是我的安眠药”。
阮沅不轻易说爱,她只说事实。
失眠了十几年的人,吃过安眠药,喝过酒,试过所有能想到的方法,都没有用。
而现在她在自己怀里,对她说“你比安眠药还有用。”
这句话比任何一个“爱”字都重。
她想起很久以前,阮沅第一次在她面前哭,是在三亚酒店的床上。
那天她把阮沅的耳机摘下来,她眼泪流不尽,跟她说“如果以后不喜欢她了,一定要直接告诉她。”
那时候她是害怕的,怕阮沅哭,更怕阮沅宁愿把自己缩进最暗的角落,也不肯让她碰。
她用了这么多年去触碰她的冰雪,用了那么长时间去修正那个在阮沅心底深根蒂固的错误,终于换来春意暖潮,和她的温柔一顾。
苏挽睡得很浅,她想让自己多醒一会儿。
她低头看着阮沅。
清冷的月光正照在她脸上,而阮沅眉目舒展,睡颜柔和,像是多年的自我禁锢终于打开了牢监。
她像是被众神审判后赦免,重回人间的阿尔忒弥斯女神。
苏挽轻轻舒了一口气,把怀里的人拢得更紧了一点。
感受怀里这个人,终于学会了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