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淮宁那充斥着汹涌的欲望的一眼,犹如热油里的一滴冰水,令燧人笙的灵魂都开始兴奋地微微战栗。
她想,比起温柔克制的卜教授,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堕落天使才更让她心动。
“咔塔”
淡绿色的药剂被卡进了雾化机,迷蒙的水汽缓缓升腾,顷刻间便氤氲开来。
燧人笙轻轻吸了口气,压下了那颗过于鼓噪的心脏,可后颈的腺体在微微发烫,似有若无传来的热意熏得她脸颊有些泛红。
酒不醉人人自醉。
燧人笙觉得这句古语的确很有道理。
可能是药剂的作用,也可能是其他,但什么都阻止不了燧人笙朝着流体球里那个向她张开着的怀抱走去。
近一点、再近一点。
感受着空气中越发浓郁的樱桃气味,卜淮宁终于等到了合适的时机。
当机立断,卜淮宁的右脚向后蹬去,整个半透明的流体球随着他的力道刹那间将燧人笙一口吞下。
燧人笙也并不反抗,反而趁势扑了进来。
卜教授的怀抱不像想象中的温暖,却是带着一种灼人的温度,他真的很烫,就那样强烈地昭示着自己的存在。
当樱桃撞进海中,海水的咸和涩瞬间在周身炸裂开来,却有种莫名的契合,好像刻在基因里的密码终于被激活,缺失的拼图终于找到了她寻觅已久的另一半。
可卜淮宁不是,也不会是那另一半。
下一秒,卜淮宁骨节分明的右手就是一个用力,硬生生将燧人笙从他的怀里撕扯出来。
纵然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渴望,但人之所以为人,就在于自控。
而燧人笙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之人,能在贫民窟里保全自己的Omega,所能凭借的,只有区区烂命一条!
她没受过专业的训练,但自有一套拼命的打法。
但在流体球内,每一次挥拳都像陷进沼泽。
卜淮宁凭借多年如一日的训练,踏浪般借力转向,肘尖狠狠撞向燧人笙心口。
“碰——!”
“啊——!”
燧人笙闷哼一声,却不是被撞到了心口,是左肩窝狠狠挨了一记肘击。
她却并不后退,反而以伤换伤,五指成爪撕向卜淮宁咽喉。
卜淮宁只觉得眼前有无数只手朝他袭来,根本分不清那只是真,那只是假。
药剂让他的骨骼都兴奋得发颤,却也模糊了他的视线,根本找不准攻击的目标。索性两眼一闭,卜淮宁一个飞踢过去,与被流体球限制了活动的燧人笙擦肩而过。
接下来短短数息,两人均是招式频出,在粘稠介质里绞成模糊的残影。
终于,卜淮宁凭借出众的嗅觉,精准反手扣住了燧人笙的手腕,还不待她有所反应,借着球壁弹力猛地一拽——
阻力在突破边界的刹那消失,天旋地转间,两人破球而出。燧人笙后背重重砸在地上,尘埃飞扬。
无视背上袭来的剧痛,燧人笙还要反击,一脚就踢在了卜淮宁的腹部。
卜淮宁就像是无知无觉的机器人,生生受了这一击,手上动作飞快,凭借童子功,转眼间就卸了燧人笙的两只胳膊,接着是两条腿。
做完这些,犹嫌不够,凌空将人翻了过去,面向下,背朝上,朝着脊柱就是毫不留情地三连击。
多亏了幼时的中医梦,没学会正骨,怎么搞破坏卜淮宁倒是小有所成。
燧人笙只觉得浑身如遭雷击般剧痛,偏偏四肢关节都脱了臼,连蜷成一团都做不到。
做完这一切的卜淮宁丝毫不敢耽搁,尽力驯服着颇有想法的四肢,几乎是连滚带爬,终于摸索着关了雾化机。
可源头虽然关了,但密闭空间里残留的药液还在源源不断地朝着他涌来。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机甲!
对,机甲!
刚想到这儿,卜淮宁的脑袋就越来越沉,眼前也越来越模糊,甚至耳边似乎也在嗡嗡作响,有种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疼痛已经不值一提,似乎有什么正一刻不停地在大脑里催促着他去找燧人笙。
不对、不对、不对。
他要拿到光脑。
卜淮宁奋力维持着平衡,用着目前裸眼几千度的视力寻找着光脑的踪迹。
终于,那个银灰色的腕带反射出的光泽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而堪堪才从剧痛中回过神儿来的燧人笙眼见大势已去,自己又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只能认命地闭眼,高声喊道:“00,拿下他。”
早知道卜教授不是一般人,输在他手里也不冤。下达完最后的指令,燧人笙终于撑不住痛昏了过去。
另一边,听到燧人笙的声音的卜淮宁虽然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躲避危险的本能驱使着他快一点,再快一点。
千钧一发之际——
卜淮宁刚刚握住光脑的同时,整个人就被一只冷若寒冰的手倒立提了起来。
无数沸腾着的血液刹那间直冲大脑而去,卜淮宁只觉得眼前一黑,下一秒,就是排山倒海般的玫瑰香气将他团团围住。
卜淮宁毫不迟疑,瞬间启动了机甲。
简易机甲的型号隶属于蜂鸟系列,小、轻、便携,属于变形式全包裹机甲,作为最新款,其防御和攻击能力毫不逊色于老式的攻击型重机甲。
光脑中配置的机甲从卜淮宁的手心开始,瞬间延展开来,几乎是眨眼间,就裹住了卜淮宁全身,在他表面形成了一层柔性和抗性俱佳的盔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