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裴多菲基地的第二晚,卜淮宁本是按部就班地躺下准备入睡,却莫名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果然,夜半时分,卜淮宁便感觉到身体中有一股股热浪不断涌来,炙烤着他的皮肤,却偏偏这股热意只在体内盘桓,令他五脏六腑似乎都烧灼起来。
按理来说,如此不适之下,他早该醒来,可偏偏却意识昏沉,眼皮上似有千斤重担,怎么也睁不开。
更令人心惊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股热意似乎被什么刺激了一般,疯狂朝着他的后颈撞去,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生长着。
被高热、疼痛和似有若无的梦魇折磨着的卜淮宁此时在燧人笙眼里,却是另一番惑人的美景。
虽然作为卜淮宁的狂热粉丝,燧人笙的确很想与偶像朝夕相伴,形影不离,但既然现在还是无名无份,她自然也是懂得些分寸的,之所以宁愿侵犯隐私也要时刻关注着偶像的动态,自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筹谋多时的计划一朝到了收获的时候,她又怎能不时时上心,处处在意呢?
若说这事情的起因,自然也还要多亏了那位单纯的近乎愚蠢的克里斯殿下了。
如果说其他人对卜淮宁的那位除了张好脸外没有任何出彩之处的第一任伴侣无甚印象,那么对于对自家偶像生平了如指掌的燧人笙来说,他们两人包括后来突然加入的克里斯之间的事情看得可谓是比当事人还要清楚。
虽然燧人笙本人的确看不上周扶章,可既然卜淮宁选择了他,那克里斯作为破坏偶像感情生活的第三者,燧人笙一边窃喜于烂锅配烂盖,一边又愤怒于他的无耻行径。
不过看在这个被蒙在鼓里的羔羊恰好为他创造了合适的时机的份儿上,燧人笙勉强可以宽恕他对偶像的冒犯。
毕竟自己虽然在药剂学上有几分偏才,但也做不到偶像那样的惊才绝世,如果没有后来克里斯的潜艇计划创造了二次给药的绝佳条件,仅仅凭借那瓶玫瑰香水的药效,又怎么能达到今天这样完美的状态呢?
燧人笙静静欣赏者卜淮宁梦中的情态——
洁白的床褥和洁白的薄被之间,他白皙的肌肤被热意蒸腾出一层淡淡的红霞,更显出一种玉质的光泽来。
微微的汗意让原本挺阔的面料变得贴身了起来,隐约勾勒出一段薄而韧的线条,稍显清瘦,却暗暗透露出一种沉稳的力量感。
燧人笙只觉得眼前的一切无一处不完美,无一处不令人心折,他几乎不敢去看卜淮宁的脸。
他侧卧着,一只手搭在枕边,指节修长,骨感分明,手腕若隐若现地透露出底下淡青色的脉络,像是也不由分说地攀上了燧人笙有些失序的心脏。
侧卧的姿势只能窥见他大半脸庞,分明可见脸颊上那更艳丽几分的薄红,挣扎中的汗水将他蓬松的短发一并收拢在鬓边,有种凌乱的美感。
那双早就刻在燧人笙心间,流露出令他在无数个静谧时刻反复回味的温和而睿智的目光的凤眼,此刻似是羞答答地张开一似小小的缝隙,躲在微微颤着的眼睫落下的阴影里,像一只胆怯的小兽在偷偷关注着外面的世界。
更不必说他能清晰看到卜淮宁颈侧的皮肤泛着醉人的潮红,喉结随着他无意识吞咽的动作微微滚动,顺着滑落进那件白袍微微敞着的领口中去。
燧人笙那虔诚到近乎偏执的目光似乎能越过屏幕,真切感受到卜淮宁那略有些急促的湿热喘息。
平日里温润如玉的青年才俊,行止有度,克制有力的不叫事,被无数人奉若神明的救世主,此刻狼狈又脆弱地陷在一片纯白里……
燧人笙感觉自己的血液似乎在管道中沸腾,将梦中的偶像、视若神明的老师拉下神坛的成就感,像是一被无法拒绝的毒酒。
这酒越是苦涩,越是辛辣,越是战栗,越是不安,越是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就越是生出一种近乎渎神的、令人浑身酥软的快感。
没有任何一刻,令燧人笙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是她研制出了能够令Beta二次分化的药剂,是她让伟大的老师从此与他们成为同类,是她,终于有机会站在他的身旁。
那些废寝忘食的的辛劳,那些在失败中一次次挣扎、怀疑、反复几近崩溃绝望的瞬间,那些无数次叩问内心似乎永远在审问着自我的道德困境,甚至她以为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的冒犯——
在这一刻,却统统都化作了一种切切实实的渴望。
周扶章不配与他相提并论。
南池也配不上他。
粗鄙如野兽一般的Alpha连出现在他的视线里都是一种亵渎。
当然连燧人笙自己也不行。
不过凡人总是贪婪而自私,能拥有一个将天神拥入怀中的机会,谁又能放弃呢?
她已经为今天压抑了太久太久,只要过了今晚,卜淮宁就会分化成为独属于他的Alpha。
多么诱人的红苹果啊,就连夏娃也难以拒绝。
燧人笙控制着自己因激动而有些颤抖的手,将一串准备已久的密钥输进面前的智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