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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秋风诉尽意,难舍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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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风卷着淡淡的凉意,掠过南城的大街小巷,道旁的梧桐叶染上浅浅金黄,风一吹便簌簌飘落,带着夏末最后的余温,也吹不散夏承煜心头的焦灼与阴霾。高二学年彻底落幕,暑假正式开启,本该是轻松惬意的悠长时光,可夏承煜的世界,却因许知遇的骤然失联,彻底陷入了无边的灰暗。

一切都停留在许知遇从夏家仓皇跑走的那一刻,少年落寞又委屈的背影,像一根尖锐的刺,深深扎在夏承煜的心底,日日夜夜,反复折磨着他,让他片刻不得安宁。

自那之后,许知遇便彻底断了和他的所有联系,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夏承煜记不清,自己到底给许知遇发了多少条微信消息。从最初急切的解释,到满心的自责,再到卑微的恳求,最后是抑制不住的担忧。手机聊天框里,密密麻麻全是他的留言,每一个字,都藏着他掏心掏肺的真诚,藏着他对少年满满的牵挂与思念。

【知遇,你别生气,也别误会,我和宋沁菲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只是父亲朋友的女儿,我和她从小就没什么交集,林婉是故意的,她就是存心挑拨我们。】

【那天我没能第一时间追出去,是我不对,是我没用,我不该被她拦住,不该让你一个人带着满心委屈离开,你骂我也好,打我也罢,别不理我好不好?】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一想到你红着眼眶跑走的样子,我就心疼得喘不过气,你回我一条消息,哪怕只是一个字,让我知道你平安,好不好?】

【知遇,我不能没有你,别用这种方式惩罚我,这些天我真的快熬不下去了。】

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发送出去,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一丝一毫的涟漪,对话框里永远只有孤零零的“已发送”提示,再也等不到许知遇的半句回应。

夏承煜不甘心,又一遍遍拨通许知遇的电话。听筒里的拨号音漫长又煎熬,每一声“嘟”响,都像是重重敲在他的心上,可无论他打多少遍,从白天到黑夜,始终无人接听。到最后,他再拨过去时,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无情地告知他,对方已将他的号码拉黑。

微信拉黑,电话拉黑,所有能联络的渠道,被许知遇彻底切断。

夏承煜握着手机,指尖冰凉刺骨,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瞬间抽干。他瘫坐在卧室的椅子上,望着窗外飘落的梧桐叶,眼底满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无助。

长这么大,他从未如此狼狈,如此惶恐。

奥数赛场上,他能从容应对所有难题,以满分成绩斩获金奖,成为万众瞩目的学神;面对学业上的任何挑战,他都能游刃有余,始终稳坐年级第一的宝座;可唯独面对许知遇的决绝,他乱了所有分寸,丢了所有冷静,只剩下满心的焦急与蚀骨的自责。

这份焦灼,一点点转化为对林婉彻骨的恨意,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林婉。

是这个女人,当年处心积虑介入他的家庭,用不堪的手段逼得父母离婚,亲手毁掉了他原本幸福美满的家;是这个女人,让他的亲生母亲在离婚后的雨夜,情绪崩溃驾车出行,最终遭遇车祸,永远离开了他;也是这个女人,在他母亲离世后,堂而皇之地嫁入夏家,取代母亲的位置,表面扮演着温柔贤惠的后妈,实则处处算计,满心险恶,见不得他有半分安稳。

这么多年,夏承煜从未承认过林婉的身份,从不叫她一声“妈”,对她只有深入骨髓的厌恶。他拼了命地努力变得优秀,拼了命地逃离这个冰冷压抑的家,不过是想远离这个毁掉他一切的女人,想守住心底最后一丝对温暖的期许。

本以为,遇到许知遇后,他能带着满心的欢喜,把少年带回家,介绍给家人,让少年走进他的生活,给他一份安稳的爱意,让自己灰暗的人生多一束光。可他万万没想到,林婉依旧不肯放过他,不肯让他安生,故意在许知遇面前提起宋沁菲,用所谓的“青梅竹马”刺痛敏感又柔软的许知遇,刻意挑拨他们之间的感情,眼睁睁看着许知遇误会、难过、逃离。

更让他痛恨自己的是,他明明看穿了林婉的心思,明明第一时间就想追出去,护住他的少年,却被林婉死死拦住,又碍于父亲在场,不能冲动行事,只能眼睁睁看着许知遇带着满心的委屈、误会与难过,独自消失在视线里。

他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自己没能护住心尖上的人,恨自己让满心信任他的许知遇,陷入自我怀疑与痛苦的挣扎之中。

这些天,夏承煜待在夏家别墅,每一分每一秒都觉得无比煎熬。

林婉依旧在父亲夏正宏面前,扮演着温柔体贴、通情达理的后妈,时不时还会假意提起宋沁菲,说着“沁菲那孩子懂事乖巧,和你门当户对,最是相配”之类的话,看着他愈发阴沉的脸色,眼底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与挑衅。

夏承煜早已懒得伪装,看向林婉的眼神冰冷刺骨,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若不是心里记挂着许知遇,若不是不想在寻找许知遇的关键时刻节外生枝,他早已彻底撕破脸,绝不会容忍这个女人在他面前惺惺作态,一次次用言语刺痛他,伤害他在意的人。

父亲夏正宏看着他整日郁郁寡欢、焦躁不安的模样,也曾开口劝说,让他多体谅林婉的苦心,多和宋沁菲相处相处,却始终不懂他心底的痛,不懂林婉的险恶用心,更不懂许知遇对他而言,是多么不可或缺的存在。

这份不被理解的痛苦,加上对许知遇的深切担忧,双重压力死死压在夏承煜心头,让他喘不过气。他整夜整夜地失眠,脑海里全是许知遇的身影,全是少年委屈落泪、仓皇逃离的模样,他翻遍手机里两人的合照,一遍遍看着曾经的甜蜜聊天记录,那些温馨的过往,如今都成了折磨他的利器,让他备受煎熬。

他想立刻找到许知遇,想把人紧紧抱在怀里,想把所有误会一一解释清楚,想告诉少年,他的心里从来只有他,从未有过别人。可他猛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许知遇的家庭住址。

他们相识于校园,相伴于校园,一起上课,一起刷题,一起漫步在校园的香樟小道上,所有的美好时光都围绕着校园展开。他只知道许知遇家在南城,却从未问过具体的住址,之前总觉得日子还长,以后有大把的机会可以慢慢了解,慢慢去对方家里做客,却没想到,会在这样紧急的时刻,陷入无从寻找的绝境。

焦急、自责、无助,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一向冷静的夏承煜几乎崩溃。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班级同学身上。

他点开班级同学群,这个群里平日里都是同学们闲聊、讨论作业、分享校园趣事的地方,身为年级学神,他向来低调,很少在群里发言,更从未主动询问过私事。可此刻,为了找到许知遇,他放下所有学神的骄傲与矜持,指尖颤抖着编辑消息,反复修改了无数遍,终于发送了出去。

【各位同学,打扰大家一下,请问有谁知道许知遇的家庭住址吗?我有非常紧急的事情找他,麻烦知道的同学告诉我,万分感谢。】

消息一出,原本还算安静的班级群,瞬间炸开了锅。

【!!!我没看错吧?学神夏承煜居然在群里找人了?还是找许知遇?】

【之前就觉得他俩关系不一般,肯定是闹矛盾了,学神看起来好着急啊!】

【我知道我知道!许知遇家就在城东的锦绣花园,是那边的花园洋房,我之前去他家附近玩过,具体是A栋1102!】

【对对对,我也记得是锦绣花园,他家条件挺好的,虽然比不上夏承煜家的独栋别墅,但也是高档小区,房子特别精致温馨!】

【学神快去找许知遇吧,这几天许知遇也没在班级群里说过话,感觉他情绪特别低落,肯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看着群里同学们的一条条回复,夏承煜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底瞬间燃起希望的光芒。他立刻记下许知遇的家庭住址,眼神瞬间变得坚定无比,再也没有丝毫犹豫,抓起沙发上的外套,转身就往外冲。

身后传来父亲夏正宏的呼喊,还有林婉假意劝阻的声音,他全都充耳不闻,目光坚定,脚步匆忙,每一步都带着奔赴爱人的执着。此刻,他的心里、眼里,只有许知遇,只有那个独自躲起来难过、受尽委屈的少年。

他快步走出别墅,驱车一路疾驰。初秋的晚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丝丝凉意,却吹不散他眼底的焦急与执念。车子平稳驶入城东锦绣花园,小区内绿植繁茂,道路整洁,一栋栋花园洋房错落有致,外观简约大气,米白色的墙面搭配深色屋顶,院落里种着细碎的花草,透着温馨的烟火气,虽没有夏家别墅那般奢华张扬,却也精致考究,足以看出许知遇家境优渥,生活安稳。

夏承煜按照地址,顺利找到A栋楼栋,停好车后,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进单元楼。电梯上升的每一秒,都让他觉得无比漫长,他紧紧攥着拳头,手心全是冷汗,既期待见到许知遇,又害怕看到少年冷漠抗拒的模样,内心忐忑到了极点。

电梯抵达十一楼,门缓缓打开,夏承煜快步走出,站在1102室门口,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慌乱的情绪,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叮咚,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也敲在了夏承煜紧绷的心弦上。

而此时的屋内,许知遇正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裹着一条柔软的薄毯,整个人都笼罩在低落压抑的情绪里,周身仿佛被一层悲伤的薄雾笼罩。

自从那天从夏家跑回来,他就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拒绝和外界所有联系,拉黑夏承煜的所有联系方式,不过是在强迫自己狠心,强迫自己放下这段让他又爱又痛的感情。

这些天,他过得无比煎熬,内心始终在痛苦地挣扎,在无休止地自我怀疑。

闭上眼,脑海里就全是那天在夏家的画面——林婉嘴角带着刻意的、虚伪的笑意,一字一句说着宋沁菲是夏承煜的青梅竹马,说那个女孩眉清目秀、温柔乖巧,从小就暗恋夏承煜,特意精心打扮来找他;夏承煜被林婉死死拦住,无法追上来,只能站在原地,满眼焦急地看着他离开,眼神里满是无奈与慌乱。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根细密的针,狠狠扎在他的心上,反复拉扯,带来连绵不绝的疼痛。

他开始不停地质问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他就不该和夏承煜在一起。

夏承煜那么优秀,是全校公认的学神,家境优越,长相出众,周身散发着耀眼的光芒,身边从不缺爱慕者。宋沁菲那样的女孩,家世与他门当户对,是他的青梅竹马,陪着他长大,又被他的后妈认可,怎么看,都比自己更适合站在夏承煜身边,怎么看,都和他是天生一对。

而他,不过是半路出现在夏承煜身边的人,敏感、自卑,内心脆弱,就算家里条件尚可,也远远比不上夏家的家境,和光芒万丈的夏承煜比起来,他平凡得如同尘埃,不起眼,甚至有些卑微。

他贪恋夏承煜给的独家温柔,贪恋那份独一无二的偏爱,天真地以为,他们可以不顾外界的阻碍,不顾旁人的眼光,冲破所有束缚,一直坚定地走下去。可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击,让他看清两人之间的差距,看清那些无法忽视的阻碍,看清自己在这段感情里的渺小与不安。

他觉得,自己或许就是多余的,不该闯入夏承煜的生活,不该贪恋那份不属于自己的温暖,更不该阻碍夏承煜拥有门当户对、被家人认可的感情。

分手的念头,在他心里反复盘旋,一次次涌起,又一次次被他强行压下。

他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他舍不得放下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少年,舍不得放下那些刻骨铭心的甜蜜过往,舍不得放下夏承煜给的所有温柔、偏爱与呵护。他爱夏承煜,爱到刻进骨子里,融入骨血,怎么可能说放手就放手,怎么可能轻易割舍。

可内心的委屈、自卑,还有对宋沁菲的介意,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横在他和夏承煜之间,让他痛苦不堪,进退两难。

无数个瞬间,他都想点开和夏承煜的聊天界面,问问他,事情是不是真的像林婉说的那样,问问他,自己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到底重不重要。可他又害怕得到让自己失望的答案,害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忍不住心软,忍不住放弃所有坚持,重新奔向夏承煜。

这天下午,许知遇终究还是没忍住,内心的思念与不舍,彻底压过了所有的顾虑与不安。

他颤抖着手,拿起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很久,终究还是解除了对夏承煜的拉黑,点开了那个熟悉到刻进心里的聊天界面。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未读消息,瞬间铺满了整个屏幕,几乎要溢出屏幕。

几百条消息,全是夏承煜发来的。

从他离开夏家的那天起,从清晨到深夜,从未间断,没有一丝一毫的敷衍。有急切的解释,有深深的自责,有卑微的恳求,还有满是担忧的问候,字里行间,全是对他的牵挂、在意与失魂落魄。

除了微信消息,手机里还有数十个未接来电提醒,每一个,都来自夏承煜。

看着那些满是深情与焦急的文字,看着那一个个不间断的未接来电,许知遇的眼眶瞬间泛红,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浅浅的水渍。

原来,夏承煜一直在找他,一直在担心他,一直在拼尽全力向他解释,从未放弃过。

原来,他不是不在乎,只是被事情困住,只是没能第一时间追上他,只是和他一样,备受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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