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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心底泛起的酸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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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留下的余温渐渐消散,高二的生活彻底回归到按部就班的节奏里。清晨的起床铃声、早读课朗朗的读书声、课堂上老师不厌其烦的知识点讲解、课间走廊里的喧闹嬉闹,还有晚自习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构成了南城一中住校生最寻常的日常。

许知遇和夏承煜依旧是朝夕相伴的同桌,亦是校园里形影不离的身影。一起赶在早读前冲进教室,一起在食堂排队打饭,一起在晚自习后并肩走回宿舍,那些看似平淡无奇的瞬间,都藏着两人心照不宣的心动与在意。他们依旧没有戳破彼此心底的情愫,依旧把那份青涩的喜欢藏在细节里,藏在每一次不经意的对视、每一次默契的配合、每一次不动声色的照顾里。

只是随着相处日渐加深,许知遇对夏承煜的在意越来越深,从前只是悄悄留意对方的一举一动,如今更是会不自觉地把所有目光都放在他身上,会因为夏承煜的一句关心而开心许久,也会因为旁人对夏承煜的亲近,而莫名地心生酸涩。

夏承煜本就生得极为出众,身形挺拔,眉眼清俊,自带一种清冷疏离的气质,再加上成绩常年稳居年级前列,运动会上又凭借跳高破纪录的表现一战成名,早已成了校园里备受瞩目的人物。平日里,不管是班里还是其他班级,偷偷关注他、对他有好感的女生不在少数,只是之前大多碍于他冷淡的性子,不敢轻易上前搭话。

而运动会过后,夏承煜的名气更甚,那些原本藏着心思的女生,也渐渐鼓起了勇气。

周三下午的大课间,阳光正好,温暖的光线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课桌上,留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班里的同学大多走出了教室,有的去走廊透气,有的去操场活动,教室里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树叶的声响。

许知遇正趴在桌上,翻看着上午没弄懂的数学错题,眉头微微蹙着,指尖握着笔,在草稿纸上慢慢演算。夏承煜就坐在他身旁,原本在翻看物理复习资料,察觉到身边人纠结的情绪,目光轻轻从书本上移开,落在许知遇皱起的眉眼上。

少年微微低着头,侧脸线条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神情专注又带着几分苦恼,看起来温顺又乖巧。

夏承煜的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原本清冷的眼底,漾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默默把自己的错题本往两人中间推了推,上面清晰记录着同类题型的解题技巧和易错点,都是他特意整理好,方便许知遇理解的。

许知遇察觉到身旁的动静,侧头看了一眼错题本,心头一暖,抬头看向夏承煜,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轻声道:“谢谢你啊,我正好看这道题没思路。”

“慢慢看,不懂的问我。”夏承煜声音低沉温和,与平日里对旁人的冷淡截然不同。

许知遇点点头,重新低下头,看着眼前清晰的解题思路,原本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起来。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氛围安静又温馨,这样平淡又亲密的相处,是他们之间独有的默契。

可这份静谧,很快就被教室门口的动静打破。

几个女生结伴站在教室门口,时不时往夏承煜的方向张望,脸上带着几分羞涩与紧张,窃窃私语着,脚步却迟迟不敢迈进教室。她们的目光紧紧落在夏承煜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好感。

班里剩下的同学见状,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毕竟夏承煜如今在学校的人气,大家都有目共睹,时不时有女生过来打听他,早已不是什么稀奇事。

许知遇也察觉到了门口的目光,下意识顺着视线看去,正好看到那几个女生满眼期待地盯着夏承煜,他握着笔的指尖微微一顿,心底莫名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原本舒展的眉头,也悄悄蹙了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假装继续看错题,可注意力却再也无法集中,耳朵不自觉地竖起,留意着门口的动静,余光也频频瞥向身旁的夏承煜。

夏承煜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门口的目光,依旧低头看着自己的物理书,神情淡漠,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依旧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门口的女生们纠结了好一会儿,终于推选出一个长相清秀、胆子稍大的女生,朝着夏承煜的座位走了过来。女生脚步轻轻的,脸颊泛着红晕,走到桌旁时,紧张得手指都攥在了一起。

“同、同学,你好。”女生站在桌前,声音微微发颤,眼神不敢直视夏承煜,却还是鼓起勇气开口,“我是高二(7)班的,之前运动会看你跳高特别厉害,特别优秀,想跟你交个朋友,能不能、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啊?”

女生说完,紧张地抬起头,满眼期待地看着夏承煜,脸颊的红晕更深了。

周围的同学都悄悄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看热闹的意味,教室里的氛围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许知遇的心跳莫名加快,手里的笔停在草稿纸上,再也写不下去一个字。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可紧抿的唇角,却暴露了他心底的不平静。

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感,从心底慢慢蔓延开来,一点点充斥着四肢百骸,让他浑身都觉得有些不自在。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他和夏承煜只是同桌,只是关系要好的朋友,夏承煜被人喜欢、被人要联系方式,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他没有资格吃醋,也没有立场生气。

可道理他都懂,情绪却不受控制。

一想到夏承煜可能会把联系方式给这个女生,一想到以后会有别的女生频繁联系夏承煜,一想到自己不是那个唯一被他特殊对待的人,许知遇的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闷的,酸酸的,格外难受。

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夏承煜的反应,害怕看到他点头答应,害怕看到他对别的女生露出温和的神情。

在许知遇忐忑又酸涩的等待中,夏承煜终于缓缓抬起了头。他神情依旧淡漠,眼底没有丝毫波澜,看向眼前女生的目光,平静又疏离,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不好意思,不方便。”

短短六个字,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没有丝毫委婉,却又保持着基本的礼貌,直接干脆地断了对方的念想。

女生显然没料到他会拒绝得这么直接,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眼神里满是失落与尴尬,脸颊的红晕也渐渐褪去,变得有些发白。她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进退两难。

“我平时不怎么用联系方式,而且学习很忙,没时间闲聊。”夏承煜似乎看出了她的尴尬,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冷淡,却算是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说完便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回书本上,再也没有看向女生一眼。

全程,他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始终清冷疏离,仿佛只是拒绝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没有半分波澜。

女生愣了几秒,看着夏承煜冷漠的侧脸,心里满是失落,却也知道再纠缠下去只会更尴尬,只能小声说了句“好,打扰了”,便转身灰溜溜地跑回了门口,和其他几个女生一起,失落地离开了。

直到那几个女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教室里的氛围才恢复如常,看热闹的同学也收回目光,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只是看向夏承煜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果然,不管是谁,都没法轻易靠近这位清冷学霸。

而全程低着头的许知遇,在听到夏承煜干脆拒绝的那一刻,一直紧绷的心弦瞬间松了下来,心底那股闷闷的酸涩感,也悄然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

他悄悄抬起头,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夏承煜,少年依旧低头看着书,神情淡漠,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仿佛那个被女生大胆表白、索要联系方式的人不是他一样。

可许知遇却清楚,自己心底的情绪,早已翻江倒海。

刚才那股清晰的酸涩与不安,让他彻底认清,自己对夏承煜的喜欢,早已远超他的想象,他会因为旁人对夏承煜的亲近而吃醋,会因为夏承煜被人喜欢而不安,会因为夏承煜拒绝别人而暗自开心。

这种独占欲,这种小心翼翼的在意,都是喜欢最真实的模样。

许知遇努力平复着心底的情绪,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看自己的错题,可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酸意,让他终究没能保持平静。

他侧过头,看着夏承煜清冷的侧脸,鼓了半天的勇气,才装作不经意地开口,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与酸涩:“你的小迷妹,还挺多的。”

这句话说出口,许知遇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醋意,带着淡淡的埋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温和乖巧的自己,连他都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样带着情绪的话。

话音落下,教室里依旧安静,阳光落在两人之间,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秒。

夏承煜握着书本的指尖微微一顿,缓缓抬起头,看向身旁的许知遇。

少年正看着他,脸颊微微泛着红晕,眼神里带着几分别扭,几分酸涩,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小情绪,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嘴唇微微抿着,一副明明在吃醋,却又假装不在意的模样。

那模样,乖巧又可爱,全然没有了平时的淡定,把心底的小心思暴露得淋漓尽致。

夏承煜的眼底,瞬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原本淡漠的神情,一点点柔和下来,清冷的眼眸里,盛满了温柔的光芒,目光紧紧落在许知遇身上,带着几分宠溺,几分了然,还有一丝欣喜。

他早就察觉到许知遇刚才的不对劲,察觉到他低头时紧绷的神情,察觉到他一直悄悄留意这边的动静,也清楚地感受到,眼前的少年,是在吃醋。

这个认知,让夏承煜沉寂的心湖,泛起阵阵涟漪,心底满是难以言喻的欢喜。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在意对方,原来,许知遇也会因为他被别人喜欢而吃醋,会因为他和别的女生接触而心生不安。

这份双向的在意,双向的吃醋,让他心底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夏承煜看着许知遇泛红的眼角,看着他别扭又委屈的模样,声音放得格外轻柔,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只跟我在意的人联系,其他人,都没必要。”

这句话,没有直白的告白,却藏着最深情的心意。

他在意的人,自始至终,只有眼前的许知遇一个。

其他人,不管是谁,不管带着怎样的心意,都与他无关,都不值得他花费时间与精力,更不值得他留下联系方式。

许知遇听到这句话,瞬间愣在了原地,眼睛微微睁大,看着夏承煜温柔的眼眸,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疯狂地跳动起来,脸颊的红晕瞬间蔓延至耳根,整个人都变得滚烫起来。

他看着夏承煜眼底满满的温柔与认真,看着他眼里独属于自己的在意,瞬间明白了这句话的深意。

原来,自己不是一厢情愿,原来,夏承煜的在意,从来都只给了他一个人。

刚才心底所有的酸涩与不安,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甜蜜与悸动,像一颗糖果在心底化开,甜滋滋的,蔓延至全身。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因为太过紧张,太过心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傻傻地看着夏承煜,脸颊通红,眼神慌乱,手足无措。

看着许知遇这副害羞到不知所措的模样,夏承煜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也没有戳破两人之间这份心照不宣的心意,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重新低下头看着书本,可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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