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成,老爷们在这里耽搁事,等下屋子里只留两个帮忙的,其他人都得出去,越少人越好。”
她指着如意和寸心道:“你们俩去把手洗干净。”
又问外头热水可准备好了,如愿回道:“都备好了。”
稳婆扫了一眼屋里,都是年轻女子,连个年老的仆妇都没有,心下觉得有些奇怪。
她叫住了恋恋不舍往外走的杨文嘉:“老爷你若是不放心,不妨叫个年长的长辈来陪着。”
言下之意,是让个有经验的妇人来镇镇场子。
杨文嘉也懊恼自己粗心,知道她要生了,早该把颜家两位嫂子叫过来。
他当即就准备让人去接,却被颜惠叫住:“算了,大晚上的又是宵禁时间,别折腾人家了。”
她捂住肚子,对稳婆道:“我们夫妻刚搬过来,这又发动的急,家里人都还没得信呢。”
“我这提前半个月发动了,孩子不会有什么事吧?”
她满脸担忧,杨文嘉心中也揣揣。
稳婆笑道:“没事,你这第二个了,提前生也是有的。”
不过说是生的第二个了,怎么这家夫人和老爷都跟新手似的,慌脚鸡一样没个主意。
“这位爷快出去吧,我得给你夫人看看是不是要生了。”
见她要掀颜惠的衣裙,杨文嘉红着脸立刻出去了:“阿惠,我就在门口,有事你叫我。”
稳婆心下暗道:真是婆婆妈妈,有事叫你有什么用。
不过,这两口子感情倒是不错。
“你相公可真紧张你。”见人出去了,稳婆放松了面容,笑着和颜惠说笑。
颜惠能说什么,说他们不熟吗?只得傻笑了。
稳婆笑眯眯一边帮她检查,一边打趣:“你们这成亲也多年了吧,你相公还惠脸红呢。”
“这身子他难道还没见过,这么怕羞。”
这下颜惠也脸红了。
稳婆更是觉得有趣了,脸皮薄的人逗起来就是好玩。
她把颜惠衣裙放下,说道:“还要一会儿,夫人要不要吃点东西?”
话音刚落,最近的窗户口就传来杨文嘉的声音:“阿惠,你想吃什么,我让人去给你做。”
敢情他这一直守在这里听动静。
那刚刚她们的谈话,……是不是也都被听到了。
颜惠脸更烧的慌了,不过因为肚子疼,倒是没被发现异常。
稳婆显然也想到这点了,打趣地看向颜惠:“你家相公这是不放心呐。”
她抬高声音对窗外道:“没那么快生,去给你家夫人准备些吃食吧,不拘面条汤的弄一些来,等下要费老力气呢。
杨文嘉立刻应好,交代厨房去做,他自己在外面走来走去,没有半刻消停,过不了一盏茶,他就得高声叫一声阿惠。
颜惠要是不回他,那他就叫的更急了。
别人回还不行,定要颜惠亲自回。
稳婆从一开始的打趣,到如今也有些没耐心了,这么烦人的家属,她也是第一次见到。
面条被端来,颜惠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稳婆劝她再吃点,怕等下要用力的时候,她气力不够。
谁知杨文嘉又来叫人了,问她吃得下吗?爱吃吗?不爱吃他再让人去做点其他。
颜惠在吃东西一时没回,他就趴在窗户上叫魂似的叫。
稳婆立刻板了脸,开始教训人了:“这位爷,你消停点吧,你夫人还没到生孩子的时候,人都被你弄疲乏了。”
“你少说几句话,让她养养神,比吃什么都强。”
杨文嘉悻悻,老实听训,颜惠心中暗爽,骂的好!
稳婆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生的时候,颜惠果然不会使力气了,满头满脸的汗,哭着不停摇头叫着不生了。
稳婆真是想叹气,这比人家新妇生头一个都不如,哪里像是生过了的,娇气的很!
她轻轻拍着颜惠的脸蛋,柔声哄她:“快醒醒,再攒点劲,马上就好了。”
颜惠挣眼看她,半点不上当,皱着脸道:“这话你都说了好几遍了。”
马上,马上,她都马上了好几个小时了吧。
稳婆没忍住笑:“那不是你劲没使到位吗?”
颜惠摇头:“我真没气力了,要不刨了吧。”
她比划了下肚子,这可把稳婆吓了一大跳,连忙拉住她的手安慰:“夫人可不能这么想,你这胎位正,我定能保你们母子平平安安的。”
杨文嘉在窗户听到这一句,吓的脸都白了,直问怎么了怎么了。
稳婆嫌他聒噪,对颜惠道:“你这相公话也太多了。”
颜惠真是一肚子气的时候,听到杨文嘉的声音,就想起这始作俑者了,顿时涌上无尽的怒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用力直起身子朝窗外骂道:“杨文嘉,我要杀了你,怎么不是你来生!”
“问问问,你问什么问,有本事你来生,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要阉了你!”
稳婆眼神一亮,就是这么用力,立刻鼓励道:“继续骂,骂的越狠越好。”
越骂这越有力气,再骂几句,孩子就该出来了!
颜惠果然越骂越狠,把这些日子来受的憋屈都一股脑地发泄出来,直把杨文嘉被骂的狗血淋头。
“杨文嘉,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一声凄厉惨叫屋里没了动静,过一会,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响起,众人欣喜,终于生下来了。
伴随着孩子的哭声,日头也冉冉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