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看出颜惠不太想搭理自己,张氏哪怕再厚颜,也有些尴尬了。
她讪讪一笑,满脸的愧疚:“弟妹,之前的事我和你二哥是被人蒙骗了,我们是真信了大哥大嫂的话,想着孩子小,想让他成才,谁知道他们打着这样的心思呢。”
见颜惠有些诧异,像是不知情的样子,她就要贴到颜惠耳边说。
颜惠可受不了这么亲近,往后一躲,张氏也不尴尬,当即放低声音道:“老大他想要夺爵,我听你二哥说,他和宫里的人走得近,源哥儿被宫里厌弃就是他说的。”
张氏懊恼地拍手:“我们是想着等源哥儿再大一点,再把爵位还回去,你看这弄的,这几日我和你二哥都没睡好,就怕三弟误会了,我们真是一番好心,不然这爵位谁袭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好处又落不到我们身上。”
颜惠眼神微动,张氏见了心中欢喜,只要她听进去了就行。
如今大房眼看是不成了,谁会想到杨文嘉竟有这样的本事。
她和丈夫商量了下,索性趁着还没彻底得罪死三房,他们靠过来,怎么都比在大房那条沉船上强。
她这次来叙家常是假,提醒颜惠小心大房才是真。
张氏见颜惠态度松了些,正想趁热打铁,继续拉近下关系,不想杨源风风火火冲了进来。
“娘,你和爹是不是忘了还有个儿子,你们回家了也不派人告诉我!”
害的先是跑去了舅舅家,得到他们搬走后又跑去了新宅,还是没找到人,他差点以为爸妈不要他了,最后还是小厮提醒,他才想到回家看看。
没想到他们真回家了!
颜惠尴尬,还真忘记这事了!
“我想着你明天才休沐呢。”颜惠转着眼珠子,讪笑着找借口。
“您继续装,明明就是忘记了,反正儿子也不重要,你们有弟弟了,不要我了。”
他抱着颜惠摇晃,颜惠头都被他摇晕了。
“你二伯母在这里,你这个孩子要惹人笑话了。”颜惠提醒他有人在。
杨源这才站直了腰,撅着嘴,拉着脸给张氏问好。
张氏见他们母子有话说,便起身准备告辞,离开前还装作好心提点:“弟妹,这女人生孩子可是走鬼门关,你这稳婆什么的可要找可靠的人。”
这是她第二次说这个话题了,难道是知道了什么,颜惠眯眼,对她露了个笑脸:“多谢二嫂提点。”
张氏得了好脸色,也很是高兴,觉得今日总算是没白来。
她刚走,杨源就冷哼了一声:“她来干什么?”
之前她们欺负娘亲,他可是记在心里的。
颜惠不愿意他参合这些破事,便转移了话题:“你一身汗臭味,还不快去洗漱,要熏死我不成。”
“快去洗手换衣服,我让厨房给你做了桂花米糕,还让人特意给你买了琅琊酥糖,就等着你回来呢!”
杨源眼睛一亮:“娘最好了。”
就知道娘心里还是有他的,一定不是故意忘了派人去接他的。
他高高兴兴地回了自己院子,颜惠抚着胸口大松一口气。
不过,这臭小子也太好打发了一点。
***
儿子走后,颜惠陷入沉思。
张氏今天绝不是为了说几句闲话,她想要重新靠过来,必然是需要带着投名状的。
仔细回忆着她刚刚说的话,接生婆,大房难道要……颜惠摸着自己肚子。
算算日子,她确实离生产没多久了,而且这个时代,女人生产就是过鬼门关,接生婆随便动点手脚,谁也不会发觉。
到最后也不过是叹上一句可惜了。
颜惠脸色阴沉,捏紧了拳头,这些人是越来越阴狠了,原以为杨文嘉没死他们算盘落了空也该夹起尾巴老实了,没想到……如今竟想着取她和孩子的命了!
她眼中闪过冷意,转头对如意吩咐:“去把房妈妈叫来。”
房妈妈是原主的陪嫁妈妈,来这边主要就是为了照看她怀孕生孩子的事情,像这种找接生婆,还有请奶娘的都应该是她在操持,又或是帮着拿主意。
虽然颜惠疏忽了,但房妈妈应该有所准备了。
果然,房妈妈听说是问这事,连忙回道:“夫人放心,老奴都预备好了,选了三个稳妥的接生婆,之前给您接生的婆子年纪大了,干不动了,不过这三个也都是老手,其中一位还是她儿媳,手艺得她真传,至于奶娘人选,家里有好几个仆妇刚生了孩子,到时候从中选一两位就好。”
房妈妈见颜惠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有些不安,难道是她安排的还不够妥帖,之前生源哥儿的时候也是这么安排的啊!
连忙又补上一句:“这几个稳婆都是在高门大户走动的,像忠勤伯爵府、东胜侯府的公子就是她们接生的,都妥帖着呢。”
颜惠微微点头,露出一个笑:“我明白了,你办的很好,辛苦妈妈了,寸心,给妈妈那一吊钱。”
房妈妈得了赏,脸上露出惊喜,欢天喜地下去了。
“忠勤伯爵、东胜侯府和我们家有没有亲?”她转头问寸心。
可寸心是外头买来的,对这些老黄历哪里清楚,便看向如意。
如意想了一会,说道:“过京里各家姻亲连着姻亲,大家也都是走动的,奴婢也不清楚,不过过年过节倒是没听说这两家来送过节礼。”
但靖安侯府没落过,和以前的姻亲故旧断了走动也说的过去。
就在这时,杨文嘉撩了帘子进来,笑问道:“说什么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