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荏苒。
永宁侯府,凌落的闺房内。
十三岁的少女端坐于窗前的软垫上,双眸轻阖,呼吸绵长而均匀。
自那秋夜成功感应后,又过了数月,她才终于摸索着引动了第一缕灵气入体。
而现在,在她的视野里,空气中不再空无一物,而是漂浮着无数细如发丝、颜色各异的光带
——赤红,湛蓝,翠绿,褐黄色的光点,还有稀薄却耀眼的金色光点,以及更为罕见、带着神秘波动的银紫与冰蓝色泽。
这便是水云涧天地间无处不在的灵力具象,是这个世界力量的源泉。
她轻轻握拳,指尖那微不可察的灵力波动便悄然散去。十三岁的年纪,在同龄的世家子弟中,若天赋尚可,或许已能熟练运用单一属性的基础术法。
但她没有现成的功法可以依循,全凭自己摸索那平衡与调和之道,进展缓慢,总觉得灵力在经脉里流转时,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但她并不气馁,每一次成功的循环,都让双瞳深处的“灼热”与“冰凉”更加驯服一分,自己对两种迥异力量的感知与控制也越发清晰。
这条路或许崎岖,却是独属于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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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午后,凌落难得没有闷在房里,被母亲林婉清拉着到花园散心。
秋日暖阳正好,园中菊花开得正盛。林婉清温柔地替女儿整理着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眼中满是怜爱:“落儿,整日闷着也不好,多出来走走,晒晒太阳。”
“知道了,娘亲。”凌落乖巧应着,异瞳却敏锐地捕捉到远处假山后几道窸窣的身影和压抑的嬉笑声。
她不动声色,陪着母亲赏了一会儿花,直到林婉清被管事嬷嬷请去处理府中琐事,她才独自一人朝着较为僻静的莲池边走去。
——果然,那几道身影也尾随了过来。
是二房叔父凌霄家的两个女儿,凌薇和凌芳,一个十三岁,一个十一岁,皆是绿瞳。她们身后还跟着几个年纪相仿、其他府里来作客的表小姐。
凌薇是二房嫡女,一向心高气傲,最看不上凌落这个“占着嫡女名头却毫无建树”的堂姐。
见凌落落单,她立刻带着人围了上来,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侯府‘潜心修炼’的嫡大小姐呀。”
凌薇拖长了音调,绿瞳上下打量着凌落素净的衣裙和沉静的面容,“怎么,今日终于舍得从那‘闭关’的屋子里出来了?是不是……‘神功’大成了呀?”
话音未落,她身后的几个女孩便跟着掩嘴笑了起来。
凌落脚步顿住,转过身,平静地看向凌薇,没有立刻说话。
“怎么不说话?”凌芳见凌落沉默,胆子也大了起来,上前一步,“该不会是修炼不成,在家躲了这么多年,连话都不会说了吧?也是,换了我,要是生了一双怪眼睛,还连最基础的修炼都做不到,我也没脸出来见人。”
“就是,”旁边一个粉衣女孩附和道,“听说永宁侯爷为了给大小姐寻功法,不知道求了多少人,花了多少心思,可惜啊……啧啧,有些人就是没那个命,白费了侯爷一片苦心,也白瞎了这‘稀世’的瞳色。”
她把“稀世”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凌落听着这些刻薄的话语,心中并无太大波澜。从小到大,早已习惯。
她叹了口气,异瞳微转,目光落在凌薇腰间悬挂的一枚玉佩上。
“凌薇堂妹,”凌落终于开口,“你腰间的叶子……灵力散而不聚,脉络僵硬死板,边缘还有毛刺。这就是你苦练三个月的成果?”
凌薇脸上的讥笑瞬间僵住,下意识地捂住腰间玉佩,绿瞳里闪过一丝羞恼:“你……你懂什么!你连凝一片叶子都做不到,有什么资格评价我!”
“我是不懂如何凝叶,”凌落微微歪头,异瞳里闪过一丝疑惑,“但我至少看得出来,它很‘丑’啊。就像……”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凌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无害的弧度。
“就像某些人,明明本事没练到家,却偏要跑到别人面前炫耀,聒噪得……像夏日池塘边的癞蛤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