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声张。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侯府下人间议论从未停歇，更何况批注提到“恐有反噬之险”——在自己有自保能力之前，必须隐藏。

这一夜，凌落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才带着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沉入梦乡。梦中，似乎有金色的火焰与紫色的漩涡交织，演化出光怪陆离的梦境，梦中出现一个人，同样有着金紫色的异色瞳孔。那是她，可面容又不完全是她。那人站在仙雾缭绕的高山之巅，目光扫过之处，众人纷纷俯首。但这景象很快便如水中月影般迅速消散。睡梦中的她无意识地蹙了蹙眉，随即又沉沉睡去。

而就在凌落成功感应到双瞳灵力波动的同一时刻——

九天之上，某处亘古沉寂的结界，传来一阵细微的波动。

几道身影从中飞出，仿佛受到某种召唤，带着古老的磅礴气息，骤然降临水云涧各处。那气息转瞬即逝，快得仿佛从未存在过。

京城一家地下密室内。

一位黑袍人正闭目养神，忽然猛地睁开眼，金棕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以极其强悍的精神力感应到了。两道，还是三道极其强大的气息，从天而降，落向水云涧各处。其中一道，降在东方的群山密林之中。

她把精神力全力铺开，试图捕捉更多信息，但那气息已经消散，只留下一丝余韵，沉入大地深处。

他沉默片刻，没有动。

他如今魂力虽然因为炼化了几个异世之魂强了不少，但那气息还是强到让他本能地感到忌惮。

他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皇宫的方向。

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他能成功找到并炼化那几个异世魂魄，还是靠他的这位盟友提供的具体特征。

他想起一年前潜入皇宫的那个夜晚。

古镜有两道光。

一道炽热无比，却明灭不定，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遮蔽；另一道则稳定而清晰，直指皇宫深处。

他循着那道稳定的光潜去，却在一座殿宇外感应到了另一股气息——不是异世之魂，而是一个修为极高的人。

那气息让他瞬间绷直了身体。

大玄五皇子，谢临渊。他在往年朝会上见过。

非常受大玄皇帝宠爱。年纪轻轻，便已跻身高手之列。

他当即做了决定——那道忽明忽灭的光，暂且放下。古镜都探测不明，若贸然追查，惊动皇室，反而得不偿失。而另一边，目标已经明确。

他身形变换，悄然潜入风华殿。

第一次见到三皇子时，那人伪装得极好——温润、谦逊、病弱，眼神干净得不染尘埃。

若不是古镜指向明确，加上他刻意用一些来自异世的古怪词句引导，几乎要被他骗过去。

直到那些词句脱口而出，他的眼底终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裂痕。

这才说了实话。

不过……也是个精明之人。

明明有求于他，却不肯低头，反而讨价还价，做起了交易。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聪明人好。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只是——希望这份聪明，不要用错了地方。

他收回望向皇宫的目光，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夜色浓稠，远处皇宫的灯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极了古镜中那道忽明忽暗的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手下推门而入，双手呈上一封密信。

黑袍人伸手接过，拆开扫了一眼，眉头缓缓皱起。

他沉默片刻，指尖燃起一缕暗色的精神力火焰，将信笺烧成灰烬。

“走。”

他站起身，从暗道出去京城外，最后看了一眼大玄皇城的方向。怀中古镜的光芒仍未熄灭，几道忽明忽暗的光还在闪烁。

他眼底闪过一丝暗芒，随即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朝西方驰去。

马蹄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