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仔细翻看，目光落在其中一行字上：

“异瞳者……魂体多异于常人…魂体......精神力...…”

他眸光一闪。

是了。方才在门内他感应到的那股波动，是精神力。

而异瞳者……

脑海里迅速闪过那个在襁褓中就与他定下婚约的侯府嫡女。

是她。

原来如此。父皇确实提过，永宁侯在寻找异瞳修炼功法。他没记错的话，她今年应该已经十一岁了，还没有开始修炼。所以这是冒险来了皇宫，想去藏书阁。

不过也好在她没去成那里——藏书阁只有皇室成员才能进入，她方才要是真进去了，便已触发禁制。

想清楚后，他心底竟莫名放松了一下。

不知是为她没有误闯入藏书阁，还是因为今晚恰好碰见的是他。

随即他又皱起了眉。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心中那一丝莫名的牵引感，在知道是她之后，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清晰了些许。

他走出览微阁，暗卫正好回来复命。

“殿下，风华殿那边并无异样。”

谢临渊沉默片刻，还是往那个方向走去，打算亲自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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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华殿。

下人通报后，谢临渊迈步走了进去。

三皇子谢临风正坐在椅子上，听到脚步声，迅速将桌上一枚古朴的戒指攥进手里，本来惊魂未定的脸上迅速挂上温和而略显疲惫的神色。

谢临渊进门后扫视了一圈，状似无意地问：“三皇兄，还未歇息？”

谢临风露出苦恼之色，看向桌上凌乱的书本：“今日太傅布置的功课颇多，便加紧学了一些，免得明天堂上被提问。”

谢临渊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视线落在那些写满批注的书卷上，微微颔首道：“三皇兄平日里最得太傅夸奖，这份赞誉确实是实至名归。只是天色已晚，还是早些歇息为好。功课固然要紧，也需注意劳逸结合。”

谢临风目光落在书页上，眼中掠过一丝苦笑与懊恼：“五皇弟言重了，只是我儿时因病落下不少功课，担心会跟不上进度。不过还是多谢你的关心，你也早些歇息。”

谢临渊不再多言，微微颔首，随即离开。

殿内重新回归寂静。

谢临风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来。他挥退众人，低头看着手中一直紧攥着的那枚戒指，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他又看了一眼谢临渊离开的方向，那丝迟疑终究被坚定取代。

他不再犹豫，将戒指戴上。

身体近几年来魂体与肉身的不适感一下子减弱了许多，灵力运转似乎也强了不少。他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戴着戒指的手缓缓握成拳。

桌上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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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谢临渊回去寝殿后屏退了宫人，独自立于窗边。窗外月色清冷，洒在他玄色的衣袍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扳指，望着虚空，却并无焦点。

“异瞳者魂体多异于常人……”古籍上的批注浮现心头。

谢临渊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素笺，落下几行字：“暗中留意永宁侯嫡女凌落日常，有无异常举动或魂体不稳迹象。勿扰其生活。”

写罢，他轻轻吹干墨迹，将素笺折好，唤来隐在暗处的暗卫，低声吩咐下去。

暗卫领命，如影子般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

谢临渊重新望向窗外明月，眼底掠过一丝困惑与探究。

他不知自己为何要这样做，仿佛只是顺着那根无形丝线的牵引，做出最自然的反应。或许，他只是想弄清楚，那莫名在意的源头，究竟是什么。

皇室藏书阁，他从小去到大，里面都是正常的五行功法，且都是单一属性的，根本就没有异瞳者能修炼的功法，除了里面被父皇列为禁地，两尊石像守着的石门，并没有特殊的地方。

如今也不是探究那里的时候，眼下，除了国师是紫瞳外，他还很少见过其他另类的颜色，还是异瞳。

他告诉自己，这不关他的事。

——而凌落，已经翻过宫墙，消失在长安城的夜色里。

那几行关于紫瞳的字，她默背了三遍。一个字都不敢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