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姐姐让翔太做的，翔太都会做。”

他压抑着内心的暴躁，仍耐着性子对井口说话。

井里仍传来我听不到的声音，他脸色一僵，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心事重重地离开。

而我，没有急着走。

直觉告诉我，应该再等一等。

没过多久，我看见他搀着他那年迈衰弱、仅剩一口气的母亲，一步一步走向井边。

我立刻明白了他想做什么。

“扑通！”

他把他母亲推了下去，头也不回地仓皇逃走。

我仿佛听见他低语：“妈，活了这么久也够了吧……最后再为我做一件事。”

他的母亲像块石头一样沉了下去，连一声呼喊都没有。

“真是做足了‘好妈妈’的样子呢～”

我站在井边，望着幽暗的水面，轻声感慨。

随即，却忍不住笑出声来。

????

“姐姐！你还在装聋作哑吗？！为什么……为什么不实现我的愿望？我都照你说的做了啊！”

他疯狂捶打着井壁，声音嘶哑：

“我把她推下去了——那个老女人，我的亲妈！”

“你不是要我这么做吗？我做了！像条狗一样听话！”

他尖声大笑，笑声里带着哭腔：

“现在你满意了？可钱呢？我的钱在哪儿？！”

“你答应过我的……就像十年前你救我妈一样……你从没拒绝过我！”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妖怪！我从小叫你姐姐，把你当神一样拜……结果呢？”

“你把我当傻子耍！是你害死了我妈——是你逼我推她下去的！”

“没有你，她早该死了！我也不用像现在这样……”

他声音破裂，带着哭腔的憎恨，却还在演戏。

“骗子！妖怪都是骗子！”

“说什么帮我……全是假的！现在你毁了我，我也要毁了你！哈哈哈——！”

狂笑中，他瘫软在地，又挣扎着爬起来，嘴里仍喃喃不停。

“白眼狼？我才不是……是你，是你先背叛我的！”

就在这时，我听见了——那声我梦寐以求都想听到的低语：

【杀了他】

在他愣神的刹那，我用力一推。

他失去平衡，直直坠入井中。侧头的最后一瞬，他看见了我。

不过我不在意。

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我笑着看他跌入水中，表情从惊恐到绝望，

他发现自己再也浮不起来，就像陷入泥沼，在绝望中被一点点吞噬。

而我，终于见到你了，姐姐。

你看，我多听话。

只要你开口，我什么都敢做。

她安静地浮在水面，“温柔”地望着我，仿佛在赞许我完美的行动。

她的长发铺满整个水面，随着水波起伏，发丝织成一张张狰狞的鬼脸。

在他彻底沉没之后，我仿佛在那些由发丝组成的鬼脸中，看见了他。

他一张一合，无声地说：

【拥抱我】

好。

只要是姐姐的话，我都听，我都做。

毫无怨言。

我纵身跃下，紧紧抱住了她。

她也紧紧抱住我，仿佛要将我揉进她的身体。

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