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霁月,宋霁月。
她怒上心头,盯着宋月突然冷笑一声:“帮你时怎么不说与你无关,睡觉的时候怎么不说与你无关,嫌我多事为什么要把我带回来,如今你倒是后悔了我该怎么办!”
她的话仿佛带了尖刺,伤到了别人也伤到了自己,云瑶不愿意承认说这话时心中除了怒火还有些隐隐的不安。
宋霁月的脸色倏地白了下来,他嘴唇轻颤,连忙解释:“我没有!”
没有什么,不过是说出心里话了。
云瑶仿佛恨极了,一把打掉他伸过来的手,红着眼眶,声音沙哑:“别碰我,你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宋霁月难堪地收紧指尖,心脏微微一缩,看着那双泛红的眼睛,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当真后退一步。
“我走可以,你别哭了。”
宋霁月说到做到,他最后恋恋不舍地看了眼云瑶,身影便从原地消失了。
云瑶松了一口气,一时腿软发麻,身形微微晃动,伸手抹了把眼睛,果不其然摸到两行湿润的泪痕,真是走了也不安生,她不满地嘟囔:“谁让你多嘴的。”
云瑶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房子,看着琳琅满目的卧室一时竟然不知该干什么。
她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握着浅绿色碎冰样的陶瓷杯子,端起来又放下,目光透过它不知在看什么,云瑶抿抿唇,一滴泪毫无征兆地滴在桌子上。
她突然发现自己有点想回家了。
这处房子再好再豪华到底不是她的,蜀山很漂亮,每个人都很有礼貌,衣着得体一举一动彬彬有礼,宋霁月和他们在一起天经地义。
但山鸡变不了凤凰,云瑶和这里格格不入,她没有灵根,没有好的家室,引以为傲的写信能力在这里就像一个笑话,除了依附宋霁月,她没有办法在这里活下去。
失控的不安从宋霁月出现的那一刻便如影随形缠着她,即使云瑶拼命藏好也掩盖不了事实,也许宋霁月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话如同压断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云瑶不得不承认离了宋霁月她什么都不是。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梦襄不知何时从门外偷偷溜了进来,听见屋里的抽泣声,她趴在门缝后,看着云瑶的样子捂住嘴,脑袋有些发懵。
印象里云瑶都是极为坚强的,她从未见过这人哭的时候,有什么东西能让她高兴起来的。
梦襄咬了咬下唇,脑袋灵光一现,眼神一亮,突然直奔书房跑过去。
*
没过一会,云瑶深吸口气,擦了擦眼泪,起身换了件衣服,原本忧郁的情绪被眼泪一刷竟然好了许多。
她不喜欢沉浸在负面情绪自怨自艾,反正也回不去,倒不如想想怎么安身立命,总不能一直靠着宋霁月。
尤其是这人还有疑似变心的可能。
云瑶一想到这茬,脸色便冷了下来,亏她之前还瞎操心,结果宋霁月跟别人也没什么不同,十几年的感情才维持多久。
罢了,等时机到了,她便一纸休书甩到他脸上,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再也不见。
窗外的风铃晃动,传来叮叮当当清脆的声响,云瑶还以为是宋霁月又回来了,下意识看过去,便见梦襄背着一包东西趴在窗户上,做贼似的朝她招了招手。
“你在干嘛?”
云瑶哭笑不得把她放了进来,梦襄背的包袱太大,站起来时直接往前摔了进去。
“姐姐,小心!”她张了张嘴,惊慌失措间只来得及说一句话。
梦襄不算轻,云瑶费力地伸出胳膊,好不容易才接住她,身后的包袱可没那么幸运。
包带开了大大小小乱七八糟的东西摔了一地,梦襄吓了一跳,抱着云瑶的脖子就是不撒手。
“好了好了,快松开!”云瑶被累的喘不过来气,脸色都憋红了,用力拍了拍梦襄藕节般的胳膊。
等梦襄下来,云瑶好不容易松了口气,抬眼便瞥见脚下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被打开,那是从包袱里掉出来的一个手工雕刻的木马。
木马很粗糙,马身坑坑洼洼,一看便是初学者随意雕琢的,偏偏马脖子上却挂了个冰玉做的项链,屎盆子镶金边,显得格外突兀。
这个东西怎么会在这?
云瑶瞳孔微微收缩,弯下腰捡起来,指尖摸到轻微凸起,上面刻的字还没有被磨掉,上面俨然写得
——云瑶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