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色渐开天欲晓，清风徐来夜初阑。

第一缕日光落到床榻，云瑶翻了个身，迷迷糊糊觉得好热，身上越来越重，她睫毛颤了颤，挣扎着睁开眼。

白茫茫中，视线逐渐清晰，面前是一片柔暖的胸膛，她不知何时已经塞到宋霁月怀里，一只手搭在他腰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雪松香气。

她下意识靠上去地蹭了蹭，抬头便看见一双明亮的双眸正直直的盯着她。

云瑶：……你说这不尴尬了吗

“醒了？”宋霁月对她的行为不做评价，见云瑶点头便爬起来给她穿衣服。

云瑶伸着胳膊，看宋霁月动作娴熟地给自己套外衣，一时竟分不清谁是主子谁是下人。

她从以前就觉得宋霁月好像把她当女儿养，每天给她打扮得像娃娃一样漂漂亮亮，也不让她做工，就跟着这人到处上上课，吃吃喝喝闲得不行。

“我可以自己来。”云瑶等这人都穿完了才假惺惺地开口。

宋霁月理了理她的衣服，随口道：“不差这一回。”

“那好吧，对了，昨天晚上我怎么跑你那了，不是还有个分界线吗，你是不是给它扔了？”

既然当事人都这么说了，云瑶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宋大公子的伺候，她往后仰了仰，靠在靠背上，有些奇怪地问。

他干这种事实在太多，云瑶已经见怪不怪了，第一个就怀疑到他头上。

宋霁月摸了摸她的脚踝，已经不大肿了，他又重新上了药，闻言听见云瑶的话无语了一瞬。

“你看看被子在哪，自己踢到了脚下，我还没找你今天早上吃我豆腐的事呢，恶人先告状。”

云瑶果真在自己脚下发现了那天小被，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下一秒就给自己找好了理由，理直气壮道；“赖你霸占我的床，你要不来我也不吃你豆腐。”

“我要吃别人的你又不乐意了。”云瑶双手抱胸，冷哼一声，她可没有忘之前在宋家，见看守宋霁月的侍卫身材好去问了一嘴，回来就被他冷战了，怎么解释也不搭理，心眼小得要命。

“别人是谁？”宋霁月动作顿了顿，如她所料般脸色沉下来。

“没有谁——”

云瑶见他包扎好，便推开他，单脚跳下床，她眼急手快地扶住桌子，做到梳妆台，从里面取出银钗。

铜镜里照出一只骨骼分明的手从她手里把钗子拿了出来，宋霁月站在她身后，脸色还是臭得不行，动作却很诚实主动绾起她的青丝。

云瑶勾起唇，撑着下巴看着镜子里宋霁月认真的眉眼，语气随意地说：“有个古老的传说丈夫只要给妻子梳了头发下辈子就会被青丝绑在一起，白头偕老。”

她像说故事一样的开头却让宋霁月握着青丝的手僵了僵，他们是真的差一点成亲，如果云瑶没有背叛他的话。

宋霁月下意识捏紧她的头发，柔顺的青丝又滑又长好像下一秒就要从他手里流出，他声音冷了冷：“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想跟我成亲吗？”

他心中说不出什么感受，如同一片焚烧殆尽的土壤，只火心有一丝死灰复燃的期待，他睫毛颤了颤，也许云瑶主动提及，会有什么改变？

“成什么亲，我不爱你啊，大公子，我早就告诉你了。”云瑶盯着宋霁月一瞬间失魂落魄的面容有些卡壳，她抿了抿唇，面上还一派云淡风轻：“我觉得这样就挺好的。”

宋霁月放下馆到一半的头发，寂静的氛围让云瑶能清楚听到她胸腔的心跳声，她不是不知道惹怒他的后果，但她不想再让这个人对她生出更多的期待。

毕竟，他们之间注定是没有结果的。

宋霁月没有说话，本以为自己已经做足了准备，没想到再听一遍她没良心的话还是会这么生气。

他看着云瑶摩擦衣角的指尖，这个人也不像面上那般平静，宋霁月深吸口气，不想冲她发火。

宋霁月一言不发转身离开，她呼吸停滞了一瞬间，明明是她刻意而为的结果，心脏却有一瞬间的酸涩，云瑶下意识回头，开口问道：“你要去哪？”

“与你无关。”宋霁月看她眉宇间落寞的神情，心中竟有一丝报复的快感。

看吧，你也不像你表现得那样云淡风轻。

云瑶看着他的身影彻底消失，愣了好一会。

宋霁月还会回来吗？

她知道自己没资格问这句话，所以努力憋住了，云瑶咬了咬下唇，默不作声地摸了摸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