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霁月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上下打量了下她，语气自然地问：“你打算穿成这样到什么时候？”

哦…？

云瑶眨了眨眼，低下头，这才注意到自己是怎么出来的，两只洁白的脚丫子插在泥土里，鞋子已经不翼而飞，洁白的里裤溅上了泥点子，像刚从外面逃难回来的，好像确实不大雅观。

宋霁月看她呆愣的样子叹了口气，转身把遗落在里屋的鞋子拾起来，走到云瑶面前蹲下身，捧起她的脚，细心地先用水冲了冲，等擦干净后才往鞋子里套。

“我自己可以。”

云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脚趾瑟缩了几下，整个人都僵硬了。

宋霁月的举动完全出乎她的想象，明明昨天还凶得要杀了她一样，今天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转弯，黄鼠狼给鸡拜年，一定没好事，云瑶怀疑地看向他。

宋霁月不知道她在想着什么，面上勾起唇，抓住云瑶乱晃的脚，力气重了重，佯装伤心道：“不许乱动，这种事都不让我做，看样子云瑶是真的很讨厌我了。”

云瑶不敢动了，尴尬地笑了笑，他低着头神情极为认真，这个角度云瑶能看清他浓密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

同样都是五官，宋霁月长得确实比别的人要更俊些。

云瑶无所事事看了看周围，原本漏水的瓦房被他修得一丝不苟，乱七八糟的鸡舍也重修搭了，就连她种的小菜园也能看见翻土的痕迹，她怀疑宋霁月昨晚压根就没睡觉。

“宋…公子，你为啥要修房子？”云瑶脱口而出的称呼烫嘴似得又变了个样。

公子……

宋霁月在嘴里过了几遍，目光冷了冷，不知有多少年没听她这么叫过，

他帮云瑶穿好鞋，擦了擦手，站起来，不咸不淡道：“我可担不起公子，还是该怎么叫怎么叫吧，这房子这么破，如今多了一个人，是该好好休整一下。”

“多了一个人？”云瑶还在想他话里的意思，她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也要在这住？”

宋霁月点了点头。

“不可以！”云瑶看着他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拒绝。

宋霁月的脸色肉眼可见冷了下来，抱臂环胸也不说话就盯着云瑶看，云瑶的声音逐渐变弱了。

她忍气吞声，想到自己现在是在别人手里讨生活，只好捏着鼻子绞尽脑汁解释：“我不是不让你住，这里的条件太差了，你一定适应不了，再往外走几公里就是长安城，去宋家那不好吗。”

“你还欠我一个解释。”宋霁月目光落在云瑶身上，如果就这样答应了她，只怕今晚她便收拾好东西跑到一个他再也找不到的地方，从此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我要是一直不告诉你，你想怎么办？”云瑶烦躁地咬了咬嘴唇，这个样子还不如打她一顿呢。

“那我就一直等。”宋霁月突然向前靠近一步，浓密的睫毛紧贴着云瑶，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到云瑶脸上。

这么近的距离，她能清楚看到宋霁月脸细小的绒毛，那双幽黑的眼睛映出她的倒影，她下意识止住了呼吸，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速度。

宋霁月用目光细细临摹了她的五官，目光认真不带一丝虚伪，好像她是什么珍奇的宝贝，他勾起唇，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等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我也会缠着你，云瑶，我不会放过你的。”

云瑶脑海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唰’一下炸开，她僵硬地愣在原地，脸上的血色飞快落了下去，听了这番话，她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时间好像一下放的很慢，就在云瑶以为这辈子就要这么过去时，肚子里一阵‘咕噜’声突兀得打破了寂静的氛围。

昨天到今天早晨，她没有吃一口饭眼下胃已经到了极限，她的主人却还没有吃饭的欲望，它不满地发出警告。

云瑶的脸由青到白又转红，她磕磕巴巴道：“我，我…去做饭。”

宋霁月对她逃避的行为没有做出任何评价，看着她匆忙的背影，他弯起眉眼，声音爽朗地笑出声。

云瑶听着身后的声音不住加快了脚步，她心如死灰闭了闭眼，恨不得长一双翅膀，飞快逃离这里。

等云瑶进了厨房，梦襄才从一边的草丛慢悠悠走了出来，它身上沾了些乱七八糟的树叶，嘴里嚼着一根新鲜的水萝卜，看着乐不可支的宋霁月，它眼角抽了抽，怀疑道：“主人，我们这样死缠烂打真的有用吗”

宋霁月终于不再笑了，他看了一眼梦襄，冷笑道：“吃还堵不上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