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
长安城喧闹的气氛也悄悄蔓延到了葛家庄,不知城里出了什么喜事,今一早儿官府的小兵就在街道两旁一家一户挂上了红灯笼。
“哪个姥爷要办婚事,这么大阵仗?”坐在马扎上的大娘疑惑地问。
“啧,哪是结婚啊,是宋家的小仙人要回来了!”圆脸妇人嗑着瓜子津津乐道,“长安城敲锣打鼓,方圆百里都听得见,就怕有人不知道这件事。”
“哎呦,我想起来,是宋家的大少爷啊!”大娘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叫宋…啥…月”
“宋霁月!”
这个名字一喊出声,云瑶拿笔的手下意识抖了一下,原本的笔画飞快浸出一片乌黑。
“怎么了,云姑娘?”坐在她面前的青年关切地问道。
幸好桌上的信纸临近结尾,那一小块墨晕并不引人注意。
云瑶反应很快,抬起头露出一张亲切的笑颜,把写的信笺递给他。
“写好了,寄出去吧,别让你母亲等急了。”
青年伸手接过,看着云瑶的目光有些羞涩,村子里会写字的人本来就少,更不别提她还是个年轻的女子。
葛二找她许多回了,一来二去还算相熟。
他捏着信笺纠结许久,终于硬着头皮脸色绯红道:“云姑娘,俺买了一只鸡,能请你吃……”
“恐怕不行,我这两天就要走了,写信的铜钱你之后送到我家吧。”云瑶摆摆手,言笑晏晏地婉拒。
“走,你要离开村里吗?”他像没反应过来一样,木讷地问。
“嗯!”云瑶点了点头。
啪嗒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葛二僵在原地,心中萌生的小芽没来得及长大就被主人一下掐断了,好在脸上尚未消下去的红晕在黝黑的皮肤上不是很明显。
云瑶没工夫在意伤心的少男心事,她站起来,飞快收拾了桌上没用完的信笺和墨,朝葛二和身后大娘点点头就起身走了。
“要走了,走了,走了。”葛二看着她的背影,失魂落魄地离开。
八卦的大娘对着二人啧啧称奇:“葛二是跟人家没缘分了,云瑶这姑娘来我们村里也有三年,二十了吧,还没成婚也不知道得多么好的男人才能入她的眼。”
“哎,别看她天天好像没什么脾气一样,这妮子性格倔着呢,上次成衣店的混小子看她一个人好欺负,想生米煮成熟饭被她拿着刀剁掉了小指!”大婶拍拍胸口,一副极为惊恐的样子。
大娘呸了一声,骂道:“剁得好,那是他该!”
云瑶对身后这些事一无所知,她走上村里的小路,每一个遇到她的人都极其亲切地跟她打招呼,山清水秀,民风淳朴。
离开这,云瑶还有些舍不得呢。
但没办法,谁让宋家那么张扬竟然连这么偏僻的村落都照顾到了,宋霁月要回来,想想真是不可思议。
她被宋霁月捡回家也才过了十五年,十五年的时间他们从两小无猜到反目成仇,说来真是唏嘘。
那件事之后,不止送走了宋霁月,她也脱离了宋家,跑到这个小村子一躲就是三年,多年了解让她肯定这人出来一定会报复她的。
好在宋霁月到长安还有两个周,用这个时间准备跑路绰绰有余。
云瑶心情很好地勾起唇,她从宋家出来什么也没带,一穷二白攒了许久才有了些银两,靠着这些省着点花也能跑到江南,到时候再找一个小镇藏起来,谁也找不到她,她想复仇下辈子吧!
哈哈哈哈哈哈。
云瑶小人得志般在心里发出猥琐的笑,她哼着跑调的歌,胳膊肘上拐了个箩筐,脚步轻快地往山上跑。
放松警惕的她没有发现身后一直跟着的人,雍容华贵的衣裳和平凡朴实的乡村背景格格不入却偏偏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看着云瑶愉快的背影,男人幽黑的眸子轻轻落在她身上,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云瑶看见了家的雏影。
她没钱在镇上买房,便跑到山上自己盖了个房子,一砖一瓦都是她从镇上哼哧哼哧搬上来的,除了丑了点,没有别的毛病,能吃能喝能睡,必要时还能拆了当柴,实用得很。
房子外面用篱笆围了个院子,门口种了些小白菜和萝卜,个大肥厚,泥土湿润,看得出主人照顾得很精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