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幸同发了三条消息，他也回了三条消息，在方星晓看来，这就是最体面的回应方式。

但直到贺旸发回今天的调查结果，柳幸同聊天界面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还是没有消失。

【连俊今天只在海钓基地待了不到半个小时，其余时间，一直跟着一批货物。】

【货物隶属景华下属的食品公司，最近确实在开展出口业务，目前在港口这批货物经过严格检查，应该没有问题。】

【只是这件事情，跟连俊所在的天宏传媒没任何关系，他出现在港口，确实蹊跷。】

【问了几个装载工人，他们都不知道连俊的身份。】

对于普通工人来说，干完活赚到钱就是最重要的，至于为谁工作，老板是谁，其实并不重要。

方星晓思索一会儿，又给贺旸发去消息：【先查港口之前的装载记录吧，不止景华这一家，其他所有公司都要关注，私人出海也不能放过。记得隐秘一些，有问题随时停止，安全为重。】

海妖之歌走私案涉及金额巨大，NSIA给的调查方向一开始就集中在景华上，但蓝Sir也说过，不排除其他小公司联合作案的可能。

贺旸立刻回复：【好】【晚上想吃什么？我马上要到bhg了。】

九零零立刻飞过来，提醒方星晓已经六点了。

中午贺旸不在，方星晓只喝了一小杯果酒，现在确实感觉有些饿了：【吃烧烤好不好，你买点牛肉鸡腿和水果回来就好。】

又等了半分钟，贺旸才回消息：【烧烤？不是昨天刚吃过吗？】

事实证明，做技术活和社交果然是世界上最费脑子的两件事。

方星晓上午改装希娜，下午接待柳家姐弟，竟然连昨天躲贺旸找的借口都忘了。

但好久没吃，现在确实有点馋了。

砸吧砸吧嘴，方星晓还是馋得受不了，狠狠心，发去一条语音：【可我就是又想吃了嘛，你不给我吃，我就半夜爬出去，自己去吃！】

贺旸站在bhg门口，点开这条语音，零点一秒钟之后就调到静音，重新选择转文字。

软件自作主张，在转换文字的后面还跟了一个黄脸emoji，贺旸立刻联想到方星晓做出这样表情的模样。

真可爱。。

贺旸迅速回复：【好，就吃烧烤。】

然后拉起一旁的小推车，欢天喜地地直奔水果区和肉类档口，榴莲菠萝青芒桂圆圣女果，小排上脑眼肉里脊横膈膜……凡是能用来烧烤的食材，贺旸一个都没放过。

要不是推车放不下了，贺旸恐怕要把货架整个搬空。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看着满满当当一车筐，立刻叫了身边几个闲着的小姐妹一起来打包。

到家之后，看着几乎要垂到地上的两大袋，贺旸也没有叫九二三来帮忙搬运，而是自己一左一右提到厨房。

“晓晓，我回来了。”

直到方星晓下了楼，露出惊讶的表情，贺旸才安心把袋子放下。

贺旸认真洗了手，接过方星晓递来的毛巾，看着他一脸欣喜神情，清了清嗓子：“食材叫九二三处理就好，咱们先上楼去聊聊连俊的事情。”

“咦？九二三还会穿签子吗？”方星晓知道处理食材有多麻烦，当然也想把这件事外包出去，刚刚是想撒撒娇交给贺旸，不过现在交给能九二三，也挺好。

贺旸点点头，十分庆幸自己当初在修改九二三设计方案的时候，把烧烤这种技能也加了进去，现在果然派上了用场：“会，你放心，清洗切肉穿签子，它什么都会，而且保证穿出来的烧烤每一串都一模一样。”

牵着手进了书房，贺旸又十分绅士得帮方星晓拉开椅子，才开始讲述今天的调查收获。

“除了参与不应该归他管的出口业务之外，连俊在自己本职工作上，也很不同寻常。”

“今天一早，我就想办法黑进了天宏一个中层员工的电脑，浏览了他们最近所有的项目。发现每一个项目，都有连俊的身影。不是那种签个字的参与，而是真正的，几乎每一场会议讨论都有参加，如果线下冲突，也会在线上参会。”

贺旸打开电脑，开始自动播放天宏传媒最近一段时间的会议记录：“虽然天宏规模不大，但毕竟也是个正经公司，副总能对每个项目都参与到这种程度，简直算得上不可思议。”

调查结果和柳玉茹所说相差不大，方星晓并不怀疑。

但他早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提出另一种可能：“那有没有可能？景华的企业文化就是这样？就比如说，刘颍也经常来度假区开会，还会和业主交流。”

贺旸调出另一张图：“不太可能，你看，这个张隽是天宏的另一个副总，不仅没有深度参与每一个项目，甚至连公司的重点项目，大部分也只是走个过场签字确认，这才景华领导的常态。”

图片中是另一个副总的行程表，除了上下班打卡，大部分时间都坐在办公室喝咖啡。

认可了贺旸的话，方星晓再次提出疑问：“那么，如你所说，这个连俊对工作有着出乎常人的认真，甚至是控制欲，这又能说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