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保密工作的问题,两人又聊了大半个晚上,凌晨三点才睡下。
贺旸早就发现,连俊最近的行踪十分异常,只是对方行事向来谨慎,旁人根本抓不到任何把柄。
但今天白天时,交通部门的系统出了故障,他们的主管领导得知尔徕团队近期在交通系统研发上取得了不小突破,当即把贺旸请了过去,帮忙优化系统。
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贺旸向NSIA报备后,悄悄拷贝了交通部门的不少内部资料。
经过细致分析,资料里多处出现了连俊的行踪痕迹。
看完连俊的行动路线,方星晓不由得皱起眉头:“可这些路线,虽然都指向港口,但最终目的地都是海钓基地。如果说连俊只是单纯喜欢海钓,这个说法似乎也说得通。”
“别着急,再看看这个。”贺旸没有直接回应,又点开了另一份文件。
那是一张表格,详细记录着海钓基地所有外来人员的出入信息。
“这是海钓基地的内部文件?你是怎么拿到的,流程合法吗?”方星晓睁大了眼睛。
“这是海钓基地上交给商业部门的备案文件,是通过正规渠道获取的。”
“噢……”方星晓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贺旸会如此认真地给出答复。
表格里,连俊的名字被重点标红,和他同一时段进入海钓基地的几个外文名,则用绿色做了标注。
其中一个名字,反复出现在记录里。
“咦?这个叫贝当的人,怎么有这么多次出入记录?你已经调查过他了吗?”
“他是专职跨国合作经理人,目前长期住在滨海,不过就目前的调查结果来看,他的工作履历干净清晰,没有任何疑点。”
“那这个呢?名字好长,几乎每天都要去海钓基地?”
“他是个落魄贵族,一直在世界各地流浪,近三个月才来到滨海,每天都会去海钓,钓鱼技术十分高超,几乎靠钓鱼维持生计。”
“这么说,他也不太可能有问题。”
……
两人彻夜分析线索,贺旸最终只圈定了三个重点怀疑对象,可方星晓看哪个名字都觉得可疑,一口气向NSIA发回了几十份调查申请。
第二天一早,方星晓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起床,下楼就看见贺旸在厨房煎蛋。
动作明显心不在焉——蛋液倒进锅里半天才想起来翻面,翻的时候又用力过猛,蛋黄直接破了,金黄的蛋液流了一锅。
方星晓靠在厨房门口,看着贺旸手忙脚乱地抢救那摊惨不忍睹的煎蛋,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要不……我来?”方星晓试探着开口。
贺旸回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默默让出位置。
方星晓接过锅铲,三下五除二搞定两份完美的太阳蛋,顺手还热了两杯牛奶。
吃饭的时候,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空气里飘着一种微妙的气氛——说尴尬吧,也不算;说自然吧,又明显不对劲。
最后还是贺旸先开口:“今天好好在家休息,别出门。”
方星晓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对了,自己还在“养病”呢。
拜贺旸一张睁眼说瞎话的好嘴,他只能被迫在别墅里开始了为期四十八小时的“养病”生活。
原本还能通过出去社交,获取到一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派上用场的消息,现在却彻底成了养在金屋的小雀儿。
眼看着贺旸在外奔波,通过各种渠道对连俊和刘家展开全方位调查,报告邮件一条接着一条发回NSIA,方星晓也是心急如焚。
他可不是来度假的!他是来执行任务的!怎么能让贺旸一个人把活儿全干了?
昨晚提交的嫌疑名单涉及外籍人员,调查申请流程繁琐,迟迟没有获批。他只好拿出希娜,打算对其进行全面改装,还借此向NSIA申请了二十万经费。
可没想到预算预估失误,刚改装到一半,经费就彻底耗尽。更倒霉的是,恰逢NSIA内部系统维护,新的经费申请始终无法发送成功。
恰在此时,门铃响了。
方星晓看了眼监控屏幕——柳玉茹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一位许久不见的故人。
柳幸同。
方星晓头都大了。
但想起NSIA点名要过柳玉茹相关的资料,他还是硬着头皮去开了门。
开门时他穿着浅色家居服,除了新换的铂金耳钉,浑身上下一点装饰都没有。头发随便扎了个小揪揪,有几缕碎发散下来,搭在脸颊边。
和打扮成花孔雀的柳幸同对上视线,柳幸同顿时红了眼睛。
方星晓:“……”
这什么情况?他什么都没干啊?
“柳姐姐好。”方星晓只和柳玉茹问好,把柳幸同晾在后边。
不是他小心眼,实在是上次餐厅那场闹剧让他心有余悸。万一这小子又当众来一出“学长你是不是被胁迫的”,他该怎么收场?
柳玉茹一点不见外,拉着方星晓嘘寒问暖:“小方,昨天我听刘颍说你病了,连床都起不来,我可是在家担心了好一会儿。”
方星晓赶紧解释:“没那么严重。刚烧起来我就吃了药,睡得沉了一点,所以没听到刘颍他们来。”
二人都已经坐下,喝了半天的茶,柳幸同还傻愣愣地站着,一直低着头,没像以前一样,一见面就盯着方星晓看。
也不知是真转性了,还是被柳玉茹叮嘱了什么。
“幸同也坐下吧,一直站着,好像我们家冷落客人一样。”方星晓装作不经意抬头,才请他落座。
柳玉茹还玩笑地拦了一下:“哎,你别管他,他乐意站着就让他好好站一会儿。他在家好一阵撒泼打滚,衣服都没换一身就觍着脸和我过来,别再把你家的沙发弄脏了。”
柳幸同原本就有些委屈的脸更皱起来,不知是在羞恼柳玉茹不给他留面子,还是在犹豫到底该不该坐下。
“打滚?幸同还真是个小孩子呢。”方星晓跟着调侃一句。
柳幸同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自进门以来,他一句话都没说过,这会儿却迫不及待开口:“我才不是小孩子!我已经二十周岁了!在港城,已经到法定结婚年龄了!”
话音落下,他似乎才意识到这句话说得不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方星晓也微微一怔。
联邦大陆地区目前尚不认可同性婚姻,外人并不清楚他和贺旸的婚姻内幕,在旁人看来,两人若是想要办理婚姻登记,港城是最合适、最便捷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