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星晓一直熬到后半夜,守着希娜,盯着贺旸的工作终端的情况,等着看那封带病毒的匿名邮件能把对方的工作搅和成什么样。
结果贺旸比他想的还能扛,愣是对着黑屏的电脑坐了半个多小时,最后只轻飘飘给机器人助理留了任务重启系统,就关电脑回房了,半点没如他的愿暴跳如雷。
方星晓为此气了半宿,眼睛都熬出红血丝,睡着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这会儿被门口邮箱的机械提示音吵醒。听见动静也只是不满地哼唧了两声,翻了个身把脑袋捂得更严实,半点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直到监控传出楼下的声音,熟悉的、锅铲碰撞平底锅的轻响。
混着黄油煎蛋和煎面包片的焦香,顺着楼梯缝飘上来,他的肚子先于理智发出了抗议,才不情不愿地掀开被子,磨蹭半天梳好一头炸毛的粉发,趿拉着拖鞋下了楼。
贺旸曾经在Y国读过三年中学,做白人饭的手艺一绝。
尽管一向视他为死对头,但方星晓还是不得不承认,半个月的豪华西式早餐,已经把他的嘴和胃口都养得很刁了。
由奢返俭难,任务结束之后,恐怕要难受好一阵子了。
黄油面包被均匀地涂上蜂蜜,金黄焦脆的全熟煎蛋恰到好处,旁边摆着烤得外酥里嫩的培根,还有一小碟色彩丰富的水果沙拉,甚至连牛奶都温到了刚好入口的温度。
而再看贺旸面前的盘子,就显得有些凄惨了。
满满一盘绿油油的生菜苦菊,中间孤零零躺着半块撕成条的水煮鸡胸肉,一看就又干又柴,旁边配着一杯黑咖啡,苦气隔着老远都能飘过来。
“邮箱有一封信,度假区寄来的。”贺旸关了火,端着两个盘子走过来,把方星晓的那份往他面前又推了推,顺手解了围裙搭在椅背上。
“就是你昨天说的那场业主茶会,正式的邀请函到了。”
方星晓这才注意到餐桌角放着的烫金信封,他叼着叉子拿过来拆开,扫了两眼里面的内容,撇了撇嘴:“还真和希娜预测的时间一模一样,今天下午。”
邀请函印得花里胡哨,字里行间全是客套话,无非是说本季度新入住长居客创了新高,特意办场茶会答谢住户,顺便增进一下邻里往来。
贺旸面不改色地嚼着嘴里的生菜,那模样跟啃草没什么两样,看得方星晓嘴角直抽,“邀请函按户发放,这次新增的受邀嘉宾,只有我们一户,不过,从往次来看,会去参加茶会的,基本都是女宾。”
贺总倒是消息灵通,连参会的人都查好了?”方星晓咬了一口煎蛋,阴阳怪气了一句,却没半点真的不满。
他当然知道,贺旸这是在帮他补全信息。
“怕你准备不充分,闹出什么乱子来。”
贺旸面不改色地接话,放下咖啡杯。
“我下午有个跨国视频会议,没法陪你去。”
“又有工作?怎么出来度假了,公司还给你安排这么多活啊?”方星晓难得有不和贺旸斗嘴的时候。
吃人嘴短,住着贺旸花钱订的别墅,吃着贺旸做的早饭,就算是没有NSIA的任务安排,方星晓也很难继续挤兑“金主”,
而且最近,他又找到了新的乐趣。——看贺旸嚼草。
方星晓想起像小时候去参观养牛场,看到牛棚里的牛,低头在槽里吃草。
只不过牛棚是一排一排很多头牛,而自己眼前只有贺旸一个人。贺旸也不会趴在槽里吃,而是拿着刀叉,动作熟练地像一个海归精英。
但把不经过任何烹调的蔬菜直接端上桌到行为,并且贺旸竟然还能吃得如此津津有味……
方星晓对眼前的表演充满兴趣,想多看一会儿。
贺旸却放下了刀叉:“晓晓,我是CEO,就算没有人给我安排活儿,日常要做的事情也很多的。”
方星晓顿觉无聊,用刀叉把鸡蛋碎扒拉进嘴里,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就起身离开:“好好好,大忙人!贺总您就只管工作赚钱就好,这种苦活累活都我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