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听你的!”方星晓梗着脖子,非但没走,反而往沙发上一坐,屁股还故意往下压了压。
看着贺旸蹲在那儿小心翼翼修补口子,他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狡黠,故意阴阳怪气:“沙发坏了换一个就是,贺少爷还亲自上手修呢?怎么,想体验民间疾苦啊?”
贺旸没搭理他,专注地黏着补丁。
方星晓被他的冷淡又激起怒气,猛地站起身,又重重地坐下去——“哗啦”一声,刚补上的口子彻底崩开,鹅毛像炸开的爆米花,劈头盖脸地往下掉。
贺旸反应极快,侧身躲开了大半,可还是有几根鹅毛飘进了嘴里。
反观方星晓,明明离得远些,却被鹅毛裹了个正着,满头满脸都是,活像个刚从鹅绒堆里爬出来的小疯子。
沙发彻底没法救了。方星晓拍了拍身上的鹅毛,翘起二郎腿,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行了别忙活了,邮件你也收到了吧?说说,这破采访你打算怎么应付?”
贺旸直起身,深吸一口气,眼底带着点被惹毛的愠怒,却还是耐着性子:“按任务要求来。”
“任务要求?”
这种假大空的话,亏贺旸说的出来。
方星晓“嚯”地站起来,粉发随着动作晃了晃,眼神凶巴巴的:“宣传部让我们亲密点,你打算怎么亲?”
他故意往贺旸身边凑,几乎贴到对方身上:“牵手?拥抱?还是像VCR里那样,让我像个金丝雀一样靠在你肩膀上?”
说话时发丝上的鹅毛飘到贺旸肩头,他本能地伸手,冲着贺旸肩膀去。
贺旸侧身避开,反手就想去抓他的手腕,可方星晓早有准备,脚下踩着鹅毛一滑,往后退了两步,同时抬手一挥,一把鹅毛全扬到了贺旸脸上。
“阿嚏!”贺旸猝不及防,被鹅毛呛得打了个喷嚏,冷硬的冰山脸瞬间破功。他拨开脸上的鹅毛:“方星晓。”
“哎呀,不好意思呀。”
方星晓憋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丝毫不掩饰恶作剧得逞的狡黠,“谁让咱家沙发质量这么好,鹅毛都这么蓬松呢?”
说着,他又抓起一把鹅毛,趁贺旸整理衣领的空档,再次扬了过去。
这次贺旸有了准备,伸手精准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稍一用力就把人按在了沙发上。
漫天鹅毛落在两人身上,方星晓挣扎间,家居服的领口滑开一点,露出细腻白皙的脖颈。
贺旸的目光在那片雪白上停留了半秒,迅速移开,声音有些沙哑:“别闹了,谈正事。”
“是你先凶我的!”方星晓挣了挣没挣开,索性破罐子破摔,往他怀里蹭了蹭,鼻尖几乎要碰到贺旸的衬衫纽扣,语气又冲又傲,“不谈!除非,你先答应我的条件。”
“你说。”贺旸的手扣在他腰上,能清晰感受到手下温热的肌肤,指尖微微发烫。
“采访的时候,所有亲密动作都得我主动!”方星晓抬着下巴,眼神十分挑衅:“而且,你不能反驳我的任何话!”
贺旸沉默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可以。”
“这么爽快?”不会有诈吧?
方星晓有点意外,随即又得意起来。
不管有没有诈,先过把瘾再说:“那我们现在就演练!记者肯定会问怎么认识的,我就说——”
他故意顿了顿,留心观察贺旸的表情:“我在联邦公学图书馆看书,你笨手笨脚把咖啡洒我身上,然后就对我一见钟情,借着赔罪的名义请我吃了三个月的饭,死缠烂打追了我半年,哭着喊着要跟我结婚!”
贺旸面不改色,直到听到“死缠烂打”四个字,才挑了挑眉:“我追你?”
“不然呢?”方星晓瞪他,在谁先主动这个问题上,他是绝对不会让步的:“难道说我倒追你?贺旸你要点脸行不行?”
说着,他伸手勾住贺旸的脖子,用力往下拽,模仿情侣间的亲密姿态,另一只手还去掰贺旸的脸,力道之大,很难说不掺杂私人恩怨。
看着贺旸露出无奈的表情,他才高兴起来:“记者拍照的时候,我就这样搂着你,你得低头对我笑,眼神温柔点,别跟谁欠了你八百万似的!”
他手指用力戳了戳贺旸的太阳穴,想把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推得柔和些。
贺旸配合地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温热的呼吸洒在他脸上。
方星晓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下意识想推开他,却被贺旸按住了后背。
“这样?”贺旸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眼底的寒冰仿佛融化了些许,真的染上了几分温柔。
“差、差不多就行了!”方星晓别过脸,耳根都红透了,却还是硬着头皮凶道,“别靠这么近,热死了!”
他猛地推开贺旸,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鹅毛,又补充道:“还有,记者问起那枚粉钻,你就说早就知道我喜欢粉色,特意拍下来送给我的,花多少钱都不心疼,不是一时兴起!”
“好。”贺旸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衬衫,“还有别的吗?”
“暂时没有了,等我想到再告诉你。”
方星晓背对着他垂着脑袋,突然想起什么,猛地回头:“对了,采访的时候你尽量少说话,言多必失!若是出现咱俩没对过的话题,你就闭嘴,让我来说!”
“好,夫人。”
“谁是你夫人!”
这个称呼让方星晓瞬间炸毛,刚摸到手边的抱枕,却被贺旸抢先一步按下:“有事求你,帮个忙。”
态度太过谦卑,方星晓一下没反应过来,这还是一秒钟前刚惹自己生气的贺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