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旸稀松平常的语气仿佛在说“昨天刚吃了个汉堡”,方星晓一股无名火涌上来,又没忍住阴阳怪气地呛回去:“贺少爷您金尊玉贵,是得别墅才能住得。”
方星晓骂了一路,贺旸一句都没反驳过,听到这句话,却一反常态变了脸色:“少爷?”
方向盘一转,汽车稳稳转进地下车库,灯光骤然亮起,比外面涂了金粉的路灯更加刺眼。
贺旸稳稳地将车停进专属车位,熄火,解安全带,动作一气呵成。
然后他才转回身,面对还在为那刺目光线眯眼的方星晓,慢条斯理地开口:“那‘少奶奶’,最好也尽早习惯这‘金尊玉贵’的生活。”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贺旸绕到副驾这边,拉开车门,俯身直接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贺旸你干什么!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方星晓惊得瞪圆了眼睛,毛发炸开,下意识挣扎,被手铐绑住的两手并在一起,去扒拉贺旸的胳膊。
贺旸的手臂稳如磐石,将他牢牢压在怀中。
方星晓就如同刚被五指山压住的孙悟空,任凭他使出七十二般挣扎无济于事,却还是不死心想要挣脱束缚。偏偏贺旸还要火上浇油:“少奶奶第一次进门,当然得少爷亲自抱着,才能显得正式。”
“你……!”
电梯无声上行,直达一层客厅。贺旸抱着他穿过宽敞的客厅,方星晓眼尖地瞥见黑色的进口真皮沙发上,随意扔着一对银色手铐。
和他现在腕上这副,一模一样。
方星晓心头一跳,某些关于“特殊*癖好”的离谱猜测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该不会……
这个念头还没成形,贺旸已经抱着他走到二楼主卧,将他放在床上。
紧接着,“咔哒”一声轻响。
方星晓低头,手铐另一端牢牢锁在床头固定灯架上。
气笑了。
“贺旸,”他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解释一下?”
贺旸正在松解自己的领带,闻言动作未停,只淡淡瞥他一眼:“防止‘少奶奶’在适应新环境期间,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举动。”
他顿了顿,领带彻底松开,被他随手搭在椅背上:“比如,试图翻窗逃跑,或者潜入我的书房搞些小动作。”
方星晓:“……”
他无法反驳。这两件事他确实都考虑过。
贺旸当着他的面点了安神香,他咬着舌头强迫着自己撑到凌晨4点,最终还是沉沉睡去,一觉睡到中午十一点。
贺旸仍旧坐在他床边,见他醒来,又拉着他坐到餐桌前,吩咐两位厨师阿姨准备午饭。
或许是为了方便方星晓吃饭,贺旸只拷了一只手,好巧不巧,拷的是右手。
方星晓第一次庆幸自己是个左撇子。
既然暂时必须待在这里,饭总不能不吃。何况,贺旸家两位阿姨,厨艺确实了得。
吃饭间,邮箱又陆续弹出几条消息,方星晓打开一看,还是任务通知。
尽管万般抗拒,但一辈子优绩主义的方星晓,字典里从来没有“敷衍了事”四个字,就算是面对被迫接下的任务,既然开始了,那就是再如何痛恨,也要强迫自己迅速进入状态。
深呼吸,点开邮件。
有了之前那个极其炸裂VCR和那本性别错乱的结婚证打底,方星晓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平静面对NSIA在“荒唐”领域的任何操作。但事实证明,他还是太天真了。
NSIA既然能布置这么离谱的任务,自然不会只准备一个离谱的VCR。
餐桌上摆着台微型投影仪,看完邮件的方星晓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赶紧心里暗自庆幸:幸好没用到这玩意儿,这荒唐变态的VCR,绝对不能在更多的智能设备上出现了。
午饭过后,方星晓有些晕碳,仅仅在餐桌上午休了半小时,就已经被邮件内容“追杀”了。
噩梦之中,他洗完澡走出浴室,贺旸已经在沙发上等着了。二人一起挤到毛茸茸的毛毯当中,打开投影仪,放映了一段甜腻到反胃的短片。
最要命的是——短片里的两个主角,用的是他和贺旸的脸。
逼真到每一根睫毛都清晰可见,连贺旸情绪变化时极其细微的肌肉扯动,和他自己微笑时嘴角浅浅的梨涡,都还原得一丝不差。
短片的场景其实并没有什么代入感。方星晓从没有体验过正常的家庭生活,也没见过什么恩爱幸福的夫妻。看着短片里时时刻刻腻在一起的二人,不仅觉得那两张脸太过刺眼,更对这种完全没有任何隐私感可言的生活,充满抗拒。
度假村的开放式厨房里,清晨,阳光斜洒灶台,“贺旸”戴着印着狮子图案的围裙,一手拿木质锅铲,一手捏着计时器,精准控制着烧菜时长。
“方星晓”穿的衬衫下摆垂到大腿,隐隐约约透出一些痕迹,一看就知昨晚刚经历过一些限制级场面,嘴巴红润,满脸餍足,看上去颇有股“宜室宜家”的风情,他赤脚悄悄从贺旸背后凑过去,下巴搁在对方肩上,伸手偷偷去戳盘子里的小番茄。
“贺旸”侧头,很自然地在他额角亲了一下,两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