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旸!他怎么会在这儿?
方星晓忍不住攥紧拳头。
整个联邦公学都知道,东校区的方星晓和西校区的贺旸,王不见王,见了必定要争个你死我活。
而二人之所以针锋相对,一切根源还要追溯到菁英计划。第一次见面,二人就打了个酣畅淋漓两败俱伤,从此谁都不服谁,卷到门门满绩,争得血雨腥风。
可这次毕业任务,领导担心二人再较起劲儿来,分明把他们分到了两个完全不同的领域。
方星晓余光一瞥。
贺旸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解开最上面一颗扣子,没有系领带,领带夹却还没取下来,钻石镶成的logo似曾相识。
方星晓瞬间意识过来,衣架上的衣服,正是贺旸的。那这间包厢——
察觉方星晓的挣扎,他微微俯身,凑近方星晓,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一股极具侵略性的气息迅速散开:“宴会正到高潮,你这个时间潜入我的包房,是来做客的?”
楼下宴会厅,拍卖师激昂的声音恰好传了进来,清晰地落在两人耳中:
“各位来宾,接下来登场的,就是今晚的压轴拍品——见证了人鱼公主与帝国王子爱情的传奇粉钻,‘帝国玫瑰’!起拍价三百万!”
时间紧迫,方星晓决心拼一把。
借着墙面的支撑,他狠狠拧身,另一只手肘成刃,朝着贺旸的肋骨狠狠撞过去。
可贺旸像是早料到他的动作,侧身避开肘击的同时,非但没松手上的力道,反而借着他拧身的动作,将他两条手臂都反剪到了身后,胸膛牢牢贴住他的后背,将人彻底锁在了墙壁与自己之间,半点挣脱的余地都不留。
“方星晓,”贺旸紧贴在他耳后,声音很轻很低:“四年了,潜入任务被人近身了还想着硬拼,教官没教过你,先判断局势?”
“用你教?”方星晓咬着牙,“贺旸,这是我的毕业考核,你出现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他心里认定,贺旸是故意来此找茬,想破坏他的考核任务。
“你的考核?”贺旸有些嘲讽。
“那你大概不知道,这场慈善晚宴的安防系统,是尔徕科技做的。这间包厢,从三个月前,就定在我名下了。”
方星晓的动作猛地一顿。
尔徕科技,贺旸在校期间就一手创办的公司,短短三年时间就创下数个科技奇迹,其中安防系统,更是已经成为一张响当当的名片,今晚这种级别的拍卖会,会用尔徕的安防,并不令人意外。
可他竟然把这么关键的信息给漏了。
四年的秘密集训,方星晓比谁都清楚贺旸的实力,这个人战力超群,出手又狠辣,现下他被全然压制,硬拼肯定是不行,只能寻找机会脱身。
“贺旸,我今天并不为伤人,你……”
趁着贺旸听他说话,放松警惕的时候,方星晓借着力气往后撞,翘着腿向他小腿扫去。
贺旸闷哼一声松开手,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发难,手上的力道瞬间卸了大半。
借着这一点空隙,方星晓虽然还没未完全挣脱,但已经反手从腰后抽出了藏着的匕首,寒光一闪,刀尖直指贺旸的咽喉。
握着匕首的手稳如磐石,碧蓝的眼眸里燃着怒意,不见半分方才在宴会厅里的柔情。
毕竟在别人的地盘上,方星晓还是保持着一些谦卑,好言相商:“贺旸,我要的只是茶盘底下那封信,你不碍我的事,我不会伤你。”
“伤我?”贺旸挑了挑眉,非但没躲,反而迎着刀尖往前走了一步,让那锋利的刃口离自己的咽喉只剩分毫,“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下一秒,贺旸的手已经扣向他的手腕,两人瞬间缠斗在了一起。
方星晓几乎是凭着本能挥出匕首。
四年的对抗训练,他们早把彼此的招式刻进了骨子里,他清楚贺旸的出招路数,就像贺旸闭着眼睛都能预判他的动作一样。
匕首擦着贺旸的袖口划过,割开了白色衬衫的布料,却没伤到他分毫。
楼下宴会厅的竞价声,隔着门板断断续续地飘进来,成了这场打斗最恰到好处的背景音。
“五百万!”
“八百万!”
“一千万!”
竞价声一声高过一声,数字飞速攀升。方星晓手里握着匕首,可裙摆实在碍事,大幅度的动作处处受限,饶是他靠着身形娇小灵活出招更快,也渐渐落了下风。
打了近十分钟,方星晓的呼吸渐渐乱了,手臂也开始发酸。
他很清楚,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他的目标从来不是和贺旸争个高低。
眼角的余光,再次瞥见了茶桌下露出的那一角土黄色信封。
就是现在!
方星晓迅速改变战略,故意卖了个破绽。
在贺旸的拳头挥来的时候,没有躲闪,反而踉跄着向后退去,身体重重撞在茶桌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桌上的茶具震得叮当乱响。
贺旸果然上当,以为他力竭,立刻上前一步,想要趁机制住他。
就在贺旸的手即将碰到他肩膀的瞬间,方星晓突然矮身,右手飞快地勾住茶盘底下的信封,稳稳攥在了手里。
得手的瞬间,他刀尖一转,凌厉地刺向贺旸,逼得贺旸不得不向后躲闪。
匕首的尖端,最终停在了离贺旸咽喉不过一厘的地方。
方星晓缓缓站起身,匕首没有丝毫偏移,语气难掩得意:“你输了。”
贺旸喉结滚动,却不说话。方星晓握着匕首的手又紧了紧,刀尖离他的咽喉又近了半分,语气里的得意更甚:
“你只需发誓忘掉今晚的事情,我也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方星晓的指尖还没收回,贺旸突然动了。他像是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出手,再次扣住了方星晓的手腕。
这一次,他的力道比之前都要轻,并不是为了钳制他,而只是想要甩开他。
方星晓被甩在茶盘旁,胳膊和肋骨都被重重磕到,回头再看贺旸,他已经出现在门前,二人距离五米以上,
“你!”方星晓又惊又怒,没想到贺旸会突然偷袭。
“嗯哼。”贺旸侧着身体,用两指夹着那封土黄色的信封,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方星晓心里一惊,手里的信封不见了!
“你想要这个?”贺旸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指尖夹着信封轻轻晃动。
“把它给我!”方星晓怒喝道。
“好啊,接着。”贺旸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手腕一抖,信封轻飘飘飞出,下一秒,就被交还到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