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指挥中心顶楼高塔会议室的灯还亮着。
那两个穿着正装,头发有些花白的人,坐在会议室门口的吧台区,面前摆放着两个纸杯,里面盛着已经凉掉的咖啡。
其中一人穿着格纹衬衫,焦躁地等待着,食指交握搁在腿上的黑色文件夹上。
另一人面容暗淡疲倦,单手撑着头靠在桌上,头发凌乱地铺在肩上,已经快要睡着了。
过了大约一刻钟,会议室的门从里边打开,一个打着灰色领带的年轻男人从里面走出来。他上下打量从吧台后走出来的两人,随后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二位久等,请跟我进来。”他说。
他们还未在会议桌的一侧坐下,底下就开始窃窃私语,似乎早就察觉他们来者不善。
“是没人了么,怎么派这么两个小年轻来汇报工作?”
“又是为了星洲岛移民的事吧,可上次不是驳回了么......”
投影上打开了一份文件,是星洲岛附近海域的气象报告。那位长发女士,气象学家刘莹先起了头。她指出巨涡1号正高速接近星洲岛,风速将达到每小时190公里。星洲岛属于低洼岛屿,加上近年来海平面上升,倒灌的海水足以摧毁整座岛屿的基建。
令人感到诡异的是,面对一场注定要来临的气象灾害,以及一个注定陷落消失的岛屿,会议室里平静安逸得过头。时不时有人端起杯子喝一口水,仿佛是在听一则津津乐道的故事。
岛屿规划建设局王灿在刘莹讲完后补充,大意就是要立刻启动星洲岛居民迁移安置方案,希望指挥中心批准,通过财政部门划拨资金支持这次迁移行动。
“你们已经提前联系了附近的海运管理基地?方案还没确定,这是滥用资源,是违规的。”其中一名参会人发话了。
“海运管理基地和规划建设局是平行单位,我不认为提前沟通会有什么问题。还是您觉得,要等火烧眉毛了我们再临时组队吗?”王灿一脸不可置信地反驳。
“我们会尽快划拨资金,至于划拨多少,不是你的方案说什么就是什么。还有,我不建议馆方的转移和居民转移同步进行。专业文物运输船全部出海,再大规模迁移居民,会更有效率,也更加安全。”穿着黑色制服的参会人说。
“是为了人的安全还是文物的安全?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王灿的耐心已经接近极限,“现在只能同步进行,如果一个月前能开始迁移,就不会这么困难了。我跟你们说不通,我要见首脑。”
“你没有权限。让你们进入高塔会议室,已经是给了破天荒的机会了。”那个人显然被激怒了,“还有你们的局长们,是不是对上次给出的结果不满意,这次都不愿意来了?”
最终二人摔门而出,直接下了电梯。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那份文件已经被移动到了电子屏上的回收站中,操作者按下了彻底删除。
刘莹站在指挥中心大门口,拿出通讯器拨打了一个电话。风很大,她紧紧捂住了外套。
“君笠,是我刘莹。我们这边交涉失败了。”
“好,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都会尽全力的。”陆君笠说,“而且我有家人还在岛上,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星洲岛要出事,得想办法叫他回来。”
刘莹沉重的叹息被大风卷走,她只好对着通讯器提高音量:“事实证明我还是晚了。星洲岛的无线电已经被监控,我跟王灿的上级全都联系不上星洲岛办事处,而且在尝试联络后的两天内他们两个相继被调离,我们到现在也都联系不上他们。”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半晌才传来陆君笠的疑问。
“那博物馆怎么提前知道要准备迁移?我们这里的文物运输船已经在往返了。”
“以首脑的算力,它不可能比气象局更晚预测到这场灾难。”刘莹提出了最坏的假设,“诺亚指挥中心今天的态度,加上那些暗中进行的动作,他们或许根本不打算救人。”
“我这边好像也联系不上我表弟了。”陆君笠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信号中断,汗毛直竖,“刘莹,我还在海上,按规定一个月后才能靠岸休整。你能不能......”
“我们还在想办法,看能不能派人过去,你先别着急。而且到时候我们也需要你所在的海运管理基地配合救援,千万别自乱阵脚。”
茶馆内,苏瓒迟迟没有等来南河的消息,而且自从上次那通加密来电之后,回拨过去都显示信号异常。他正打算增派影卫上岛支援,却突然收到了指挥中心的传唤。
他乘坐对方派来的直升机,在晚餐前到达指定地点——耗时3年建设的蓝鲸湾创意园区,坐落于诺亚指挥中心西北方向。
秘书告诉苏瓒,这里打算引进青鸟商会,作为扩大古玩收藏和交易产业的其中一步。后续也会成立博物馆、美术馆、拍卖场、设计院,甚至工艺品珠宝鉴定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