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再解释。端着托盘进了里间。
简言心站在橱窗前,看着巷口。夕阳已经落了大半,天边的云从橘红变成了灰紫色。路灯还没亮,巷子里暗沉沉的。
那天夜里,她睡不着。
躺在三楼的床上,盯着天花板。窗帘没拉严实,月光从缝隙漏进来,细细的一条,从床尾斜到墙上。
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楼下有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被碰了一下。
她坐起来,等了片刻。声音没有再响。但她还是下了楼,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脚底凉凉的,从脚心凉到小腿。
一楼很暗。橱窗的灯关了一半,只剩下最里面那盏小夜灯还亮着,照着架子底层那只布偶猫。
她走到门口,透过玻璃往外看。
巷口蹲着一个人影。
路灯还没亮,天已经完全黑了,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那人蹲在巷口的墙根下,缩着肩膀,像是在躲什么,又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简言心推开门。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楚。铃铛也响了。
那个人影猛地站起来,转身就跑。跑得很快,运动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在巷子里来回弹。
“等一下——”简言心追了两步。
那人跑出巷口,在路灯下停了一瞬。光线照到他的脸。
王昭。
她以前的同事。追过她,请她喝过奶茶,在她工位上放过零食。她拒绝过,他就没再提了。
他跑出了巷口,消失在转角。
简言心站在巷子中间,赤着脚,脚底硌着石子。夜风吹过来,带着七月末闷热的潮气。
“别追了。”
简婆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不急。
简言心转过身。简婆婆站在门口,披着一件旧外套,手里撑着拐杖。
“他中了别人的术。”简婆婆说。“是被控制来盯梢的。”
简言心的手指蜷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脚趾上沾了灰,脚心贴着冰凉的石板,有细小的石子硌在足弓那里,有点疼。
“回去吧。”简婆婆转身进了屋。
简言心站在门口,抬头看巷子上方的天空。云层很厚,月光时隐时现,巷子的墙壁在高处投下两道深色的剪影。
身后传来简婆婆倒茶的声音,杯子放在桌上,瓷器碰到木头的声响。
她转身走回去,脚踩过石板,一步,一步。门槛有点高,她抬脚跨过去。
铃铛响了。
门在身后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