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郴把玩着桌上的钢笔,“私情?”
“父亲随意对人动手,不是私情?”
“利用薄氏的钱权,围堵普通人,不是私情?”
他双手交叠坐在椅子上,依旧是掌权多年平静的模样,“等你坐到我这个位置,自然会明白。”
“等你有权,你能力范围之内的私心,也是正确,无人敢置喙。”
薄郴深知跟他不在一个维度,鸿沟天堑,鸡同鸭讲。“你不停下你的小动作,我会自己想办法拿走薄氏的一半,不再受你威胁。”
薄挽眼底带着世故,“没有能力,才会受制于人。”
“没有薄家的权势,她会继续留在你身边?会接受一段不被人祝福的感情?”
“郴郴,你太天真了。”
薄郴耐心耗尽,“你到底想说什么?”
“世家继承人养个玩意在身边,也不足为奇。”
他脸上带着笑,却让人觉得虚伪可怕,陆家继承人即将回国,如果你能在三个月内完成联姻;维持表面平和,薄氏我会彻底交给你,到时候,你怎样我都不会插手。”
薄郴犹豫,的确没有薄家的权势,她在薄挽面前什么都不是。
薄挽眼底都是冷酷,“一个普通人而已,你还没有自信拿捏?”
别人她有自信,可那个人是薄茶,这段时间她三番五次受伤,眼下除了妥协没有更好的办法,
“我答应相亲联姻,这段时间你不能再动薄茶。”
薄挽笑了,声音依旧带着老谋深算的沉稳,“只要你能维持联姻表面的平和,私下我不会插手。”
她现在手上有百分之八的股份,剥离出去,也会让薄氏重创。“您最好说到做到。”
谈话结束,薄郴依然觉得心里发闷,脑海中闪过薄茶说的话,“你说过,你最讨厌小三……”
她是厌恶小三,如果不是小三,她母亲不会死。
毕竟在那之前,母亲一直以为她跟薄挽的感情很好,是可以共白首的人,压根接受不了他出轨的事实,那时候薄郴刚从外地上学回来,可笑的是母亲从始至终都不知道,他在外有很多个私生子。
手机上闪过新闻弹窗,‘一世清白的薄董事长,年轻时候的发家史,一生只爱一个人的秘诀。’
可笑至极。
鹿吁发来行程,“今晚溺爱,五楼包厢有行程,是哄糖投资方,要去吗,还是推掉?”
薄郴想起家里的人,不知如何面对,“去。”
溺爱,溺爱,薄郴带薄茶来过几次,之前是高中暑假的时候来找姐姐,她们一圈世家子弟,坐在一起,唯有薄郴坐在人群中央,她一眼就看见了,那时候她就很漂亮,浓颜系长相,漂亮的很有攻击性。
还有一次就是她生日,薄郴在这里为她定了包厢庆祝,从那一夜后,一切支离破碎。
领班见薄茶形象好,看见这些人也不怯懦,招呼道,“五楼有重要客人,你跟我一起进。”
薄茶看起来乖乖软软的,“好。”
整个会所开了暖气,服务员的裙子有点紧,又有点短,但不至于走光,薄茶跟在领班身后,端着酒水进了五楼包厢,吊顶很高,水晶吊灯照着里面的陈设,不是暗色,是亮堂正经谈生意的场所。薄茶正搬起一箱酒,弯身下来,把酒放在桌子上,顺手用起瓶器打开那瓶红酒,打开的瞬间,她感觉手抖了一下,莫名有道目光注视着她。薄茶抬头看去,饭桌中央薄郴穿着暗红色衬衫,助理鹿吁拿过她身上的西服,看着她眼底多了几分同情,薄茶瞬间觉得连呼吸都有些困难,转身就想离开包厢。
领班沉声道,“我看你还在上学,这个包厢服务好,酒水小费会多,你留在这里,有事喊我。”
说完不等薄茶拒绝,她已经关门离开,定制酒柜跟门都是灰色,薄茶站在门后,这里是暗色灯,恰好跟里面的亮堂隔开。
领班是好心,薄茶却没那样走运。
她感觉到似有若无的目光扫过来,她抬头看去,一切如常,坐在人群中的薄郴脸上带笑,游刃有余,“项目能成功,还需要仰赖您。”
“后生可畏,小薄总谦虚了。”
一阵恭维,酒过三巡,一天站下来,或许又是因为紧张,薄茶只觉得后背全是冷汗,牵连伤口隐隐作痛,也没来得及换药,连桌上酒水什么时候没有,她都没有察觉,知道工作幸苦,她没想过,会这样幸苦。
“服务员……”青年人招呼的时候。薄郴淡淡出声,“今天就到这里了,改天细则会发给您邮箱,祝我们合作愉快。”
青年人打趣她,“听闻薄总还是单身,这么早就回去了?”
说话间薄郴已经站起身,鹿吁将西装披在她肩上,“家里的宠物不听话,需要回去料理。你们慢慢吃,这顿记我账上,回见。”
说完鹿吁挪开椅子,薄郴下桌已经走到门口,“跟我走。”
薄茶不想听话,即便没地方住,也好过回家又被打一顿。
看出来她不愿意,薄郴压低声音,“还是说,你想我在这里教训你?”
薄茶眼睛颤了颤,她是真的能做出来。逃不掉的,她跟在薄郴身后出了包厢,短暂的会面,包厢里并没有人注意。
来不及跟领班打招呼,薄茶跟着薄郴上了车,“你回去,打车费找我报销。”她对着车外的鹿吁吩咐,
“是。”
车窗慢慢升上去,薄茶的手放在膝盖上,局促不安捏紧。
裙子堪堪盖住大腿根,白的晃眼,薄郴看向窗外,似是为了掩盖烦躁,脱下西装盖在她腿上,车内气氛沉闷,薄茶知道,她又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