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舟从小对人类的语言就有一种超乎寻常的敏感——这大概是所有边境人鱼的共同天赋,毕竟他们生活在人类和族□□界的灰色地带,听懂人类的语言往往是活下去的关键
但此刻,他听不懂江曜庭在说什么了
不是因为语言不通,而是因为他的大脑被恐惧完全占据,所有的理智都被冲垮他只知道那个声音还在耳边回荡,和拍卖会上那些恶心的竞价声交叠在一起,像是被诅咒的潮水一波一波地涌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
等意识逐渐回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被一只温暖的手臂环着,后背贴着一个坚实的胸膛江曜庭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水,正从侧面抱着他,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另一只手有节奏地拍着他的后背
像在哄一个孩子
“好了,好了,”江曜庭的声音很低很沉,近在耳边,“没事了”
顾行舟浑身还在轻轻地抖,但已经不冷了他发现自己正紧紧地抓着江曜庭的衣领,指节泛白,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他想松手
他告诉自己应该松手
但手指不听使唤
“对不起,”他哑着嗓子说,“我……”
“不用道歉”江曜庭的手掌覆在他的后背上,温度透过湿透的衣料传过来,像是一团缓缓燃烧的火焰,“你受过的伤需要时间愈合,这很正常。不用急”
顾行舟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闷闷地没说话
过了很久,久到江曜庭以为他在自己怀里睡着了,他才听到一个极轻极轻的声音
“江曜庭”
“嗯”
“……你身上好暖”
江曜庭的手臂收紧了
那天晚上,江曜庭在泳池边坐了一整夜,顾行舟蜷在他脚边的水面上,尾巴尖轻轻地勾着池边
月光从透明天窗洒落下来,照在两个人身上,像一条无声的、温柔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