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道和随克约在第三日清晨按照约定行事。
使者带回消息的当天晚上,言道就集结了各联帐的伍长,将各自安排一一说明,细致问了个人的问题和想法后,才叫他们散了。楚阔是最后一个出去的,言道一直盯着他。
黄浪和来震霆二人一直在旁侧侍立,言道问:“你们谁可取头功?”来震霆问:“捉住随克就是头功吗?”言道一笑,点了点地图没言语。
“部下愿向内探千济的主帐及宫殿所在,想必占了那里,他们就没什么可挣扎的了。”
“好,到时你带精兵直接翻过山去。”言道起身答应道。
来震霆在侧暗自冷哼一声。
第二日晚上,就有人马听言道指挥,已经出发向前,找到了丹琼境内更靠近千济的一处平地,埋伏起来了。这也是言道到处“闲逛”找到的。
众兵卒都被言道命令早早休息了,而主将言道一夜都没有睡,而是对着地图盘算。他想累了,就出帐遛遛,谁知一出去就看见了个人。
楚阔背对着他站着,听见他脚步,转过身来。言道的嘴角没法控制地上扬,走过去悄声问:“楚将军还有什么不懂的吗?”
“没有,只是跟你说声,将来用得着暗器时,楚阁有几样可以批量造,到时她自能教士兵用。”
“好,不过就这个吗?”言道坏笑着靠近他的脸。
“明天言将军要冲在前头,注意安全。”楚阔僵硬地说道。
言道笑了又笑,不久止住了叹道:“叫你和楚阁看见这满山是血,真不是我所愿。”
“我见血不少,只是有些人的血不想看见。”楚阔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抬脚就要走。“楚阔,你要小心,打仗不比自己杀人,敌我都在明处,千万不要逞强。”言道拉住了他说道。“还有楚阁,你嘱咐她万万小心,别血气上来就冲,她还有病,在战场上有些好歹可怎么办。”
楚阔戳了戳他的甲胄说道:“将军要对士兵一碗水端平,我不敢冒犯军规。还有,你也得注意,万一主将在阵上有个好歹,岂不更军心大乱。”
言道得意地笑了笑,把楚阔赶回去早些休息了,自己也进了帐。
天未大亮,众伍长已经集结起兵士,军容整肃,以待号令。主将言道身旁的旗手一旗劈下,几万军卒浩浩荡荡地向前出发。
待隐约可以看见千济西侧山脉的山脊处,伍长一齐号令,众兵卒将箭筒上拉,弓箭紧搭。兵马集体向远离山侧的方位走了一段,才慢下了脚步。言道抬头望了望天,掐算了下,手一挥,大军向两侧分去,全程静默无声,甚是整齐快速。
燕军北侧士兵面朝东南,南侧士兵面朝西北,严阵而待。不一会儿,日照九天,冷意渐渐消了,暖意铺洒。此时,隐隐地听见马蹄声由远及近,众兵士默以相待,只等骑兵向下奔来,一半儿多的队伍已经露出时,言道叫旗手将旗一挥,号令示意。
只见漫天飞箭落石,沙土飞扬。这边燕朝士兵手不停歇,搭弓射箭,有的士兵在旁用小投石机向上用力抛去,言道选的这山头别的不多,小石头有的是。
上面的千济兵本就没有什么武器,这一看底下向上射箭,箭矢石头齐发,前面的紧急回撤,后面的不知就里还在往下冲,霎时间混乱不堪,踩踏无度。
那早就埋伏于稍远处的兵,拉了火信,之间几门小炮直冲山头射去,“轰”的几声炸得山崩石裂,血土混杂。
黄浪在远处冲言道示意,随后打马,带着自己手下的兵奔向南坡,直取千济随克之营。
上面还有飞沙走石,而马匹、盔甲、刀弩、活人、死人一齐滚落下来,有那躲过踩踏、弓箭、碎石和火炮的,也失了马失了武器,混乱相抗一番,死的死,伤的伤,种种惨状,不一而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