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之表演欲迸发,但也都挑着眼观察皇上。赵靖略一沉吟,大家就知道,这件事情今天就到此为止了。各位文官只能造势,但不能解决最关键的问题——讨伐刺幽的大将怎么定。
燕朝之朝堂,热闹非凡,可是武将之列,却一直是空缺又空缺。多年以来,中原和蛮族关系和睦,国内风调雨顺,各地之军队也是见削不见增。各州各县,多由文官首领掌管那零星散布的军人,这书生虽会文章,又怎能在关键时候,指挥好拿枪舞刀之人呢?
赵渊身后的门又被推开了。
“佛家之地,贸然前来,不知佛祖会不会怪罪。”赵靖的声音兀地响起,把赵渊的意识拉了回来。他转过头,就着跪着的姿势拜过皇上。“起来说话,我又不是观音菩萨西天如来,跪我干什么。”
赵渊扶着膝盖,活动着僵硬的身子慢慢起来。“皇上没有成佛,却是人间的神,怎么参拜都不为过。”
赵靖冷笑出了声音。“过了这么久,你一直恨我。恨得对,恨得准。”
“臣不敢。帝王有奖惩二柄,臣有罪,就要罚,臣没资格议论。”赵渊的声音不急不缓,也没有温度。
“理应如此,”赵靖端详着旁边一个小佛像说道。“人间帝王的权力远胜西天佛祖,不然为何百花神不敢忤逆武皇的无理要求,世间人又为何顶礼膜拜朕呢?”说罢,赵靖拿了小佛像,随手就扔在了地上。“雕得不好,没用就该扔,换一个。”
赵渊悄悄地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许多人间事,早就该处理,拖到现在,已经是帝王赏脸面了。”赵靖正对着大佛像说道。“你说神佛是否能决定,是谁站在朕身边,看风云激荡后再度平静。”
“臣会在这里,虔心目睹君王的胜利。”赵渊将头低下去。
“你可以看,不能去。”赵靖啧啧了两声,摇摇头。“背叛之人,没有资格再度卖命。只是你的弟弟妹妹们有可用的,倒是好事。你恐怕也听说了吧?”皇帝突然露出单纯无所知的表情:“赵姝不幸身死刺幽,他们这帮混蛋,朕一定得给公主报仇。”
赵渊突然觉得双腿发颤,大脑一片空白。
“不过还好,还有些人用,你觉得四皇子赵潜可堪重用?打仗带兵,他也历练过一些时候。赵妤毕竟是个女孩子,嫁人时候一到,军营就留不住了。”
“回皇上,四皇子……四皇子他年轻不知兵法,这是国家大事,不可不察,但是他这样一个人,没带过兵,没上战场厮杀过,实在不堪重任啊皇上。”赵渊扑通一声跪下,嘴唇已经发白。
赵靖居高临下地看着哀求自己的三儿子,得意地笑了。
“他自然堪重任,也必须得接的起这个任。不论别的,他还得给自己的三哥还债呢。”后一句话,赵靖说得格外用力。
皇帝在驾临合一殿半个时辰后离去。殿里的三皇子瘫坐在地上,心绪万千。
自己按照所想的步骤,将潜儿推了出去,然而三皇子并不安心。那个男人已经疯了,他要用鲜血和更广大的疆土助他升仙。这样的人坐拥整个燕朝,在他面前步步为营,赵潜会安全吗?刘百石早已说过,姝儿死于刺幽。他今日挑衅地说过后,赵渊已经确定,是他一手策划的了。潜儿的结局,会不会也是一样的?!
眼前的天空,已经阴云密布。
赵渊叹了口气:无论人们怎么样的想法,当乌云过境,不可能没有雨会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