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阔此时仿佛无意地说起:“刚才听说明日李府有人来做法事,我也想去看看。”
言道讶异:“巧了,我也这么想的。”
楚阁看着他俩好像打哑谜一般,说道:“不管是坏事好事,我也要去。盛长青,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盛神医口齿不清地在那里嘟囔“当然没事”,惹得楚阁心里发笑。
李瑞暴毙的消息,赵姝比赵渊知道得还要早。赵姝觉得自己的一根筋脉被切断了。母亲,三哥,四哥和三姐都不与她沟通消息,而自己冒险试探的李瑞如今暴毙而亡,这发生得太过于突然了。
赵渊也从刘百石那里知道了这一消息。不同的是,他甫一听到,就隐隐知道这和赵潜有关。所有事情一旦开弓就没有往回收的道理,但是谁家箭射的快,就看本事了。
近一段时间,燕朝的北方各部族纷争与摩擦加剧,蒙真族自从吞并了岩刀族之后,势力不断加强,几乎要和刺幽平起平坐。前两任族长命数不长,没能干什么,这任族长月兰狄年轻气盛,一直小范围骚扰千济、丹琼两个比自己弱小的部族,并且对刺幽虎视眈眈。
刺幽守着的地方水草丰腴,攻出去若失败,只会令族人流离失所,得不偿失,所以贡氏族长多以“团结”而立足。蒙真族则不然,风沙侵扰,土地不肥,若不抢别人的,恐怕总有一天会饿到跪在别人家门口。几任蒙真族长虽然没能活过半百,但是极有智慧,几乎每战必取,还成功将岩刀收入囊中。
对于月兰狄来说,这些已经是自己先辈的功绩了,他不甘于此。鸱鸮几乎和燕朝这么一个中原大国平起平坐,他已经心痒痒了许久,也暗自准备了许久。最近,蒙真和丹琼以及千济两族多有来往,而小范围骚扰刺幽边界驻山兵的事情也时有发生,月兰狄也不遮掩着,只是见刺幽使者时候,大骂有些强盗不顾蒙真族人脸面,到处乱来,他一定好好查。
但是,各种事情只是有增无减。
这些事情被及时地告知赵靖。来使带着鸱鸮王伊贺图的口信,希望能和赵靖在近期见面,还问了卢家——忘仙楼楼主卢照宾的情况。
赵靖亲笔写了小札给使者,告诉伊贺图此时最不能急,要冷眼看着蒙真和其他各族的战事加剧,待他们再也无法结盟,彼此实力都因为争斗而大幅衰竭之时,一举夺之,鸱鸮方能平北方。
使者领着赵靖的意思,于客馆中住下。万时铭上报说,这位使者白天穿着燕朝衣服,在市井中找寻,天黑就去忘仙楼,一扎就是一晚上,像是在调查什么。赵靖当然知道鸱鸮王在找什么,他们安插在燕朝都城的坊丁(间谍)有十来日没消息了。于是第三天时,这位使者就被恭恭敬敬地送回了鸱鸮。
箭已发出,赵靖不想回头了,“永生”之功要修炼,那也是为了永生之功业。
这一夜又是大雨。秋日之雨,每下一场,就寒凉一层。赵渊望着眼前的暴雨,心境如同烛光般摇曳不定,潜儿若不成功,他们就会被毫不犹豫地杀死,但是他们若成功了,可能也成为千古罪人,无论如何,好像都是无解。
潍州无雨,只有阴风阵阵,楚阔这一晚没有梦见白猫,长廊和门,只有“唰唰”的舞剑声,像是少年坚毅的脸,时刻追随他,也引领他。盛长青盘算楚阁的病,楚阁记挂楚阔的安危,言道在仔细思索是否有自己遗漏的重要环节。
刺幽的星空依旧那么美,贡赫又陪赵姝欣赏他们燕朝曼妙女子跳的舞,长袖飞舞,却让赵姝觉得看不清晰。夫妻二人亦都各怀心事。其间,有人来报贡赫事情,赵姝从他瞬间阴郁的脸上就能看出事情不小,但他还是陪赵姝到舞蹈中止。贡赫整夜都没睡在主帐中,赵姝也不确定到底谁能撑到一舞结束。
命运向来不是完全掌握在人自己手上,但是命运发出了闪电,所有人则必须要接以雷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