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事翻涌心头,秦淮垂眸看着碗里饭菜,忍不住自嘲般低低笑了一声。
“好了。”徐绥琛收回手,语气依旧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嗯。”秦淮嘴里还嚼着饭菜,声音含糊低沉。
—
时间转眼到了午后一点整。
王嘉佳准时拨通了传唤电话。
电话铃响了很久,将近一分钟,对面才终于接起,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你好,哪位?”
“您好,这里是市公安局刑侦队——”
王嘉佳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径直打断。
“我知道了,我一点半有重要合同要签,等忙完我会自己过去。”
话音落下,电话□□脆利落地挂断,听筒里只剩嘟嘟的忙音。
王嘉佳握着手机,一脸茫然。
之前队员数次尝试联系王磊,始终杳无音信,最后才辗转联系上他家里。看样子,家里人早已提前和他通过气。
她转头看见徐绥琛从办公室走出,连忙上前敲门通报:“秦队,王磊说两点到警局。”
秦淮嘴里的饭菜还没咽下,只是淡淡点了下头。
—
警局卫生间。
徐绥琛站在镜前,指尖一遍遍用力抠着自己的手心手背。手上本就没有半点污垢,方才处理伤口也全程用镊子操作,并未直接触碰血迹。
可他指尖的力道却越来越重,白皙的指腹被掐得通红,边缘挤压出一圈泛白的指印。
最后他索性掬起一捧凉水,狠狠拍在脸上,任由冷水顺着下颌滑落,打湿衣领。
一旁刚走出隔间的男警员撞见他这副失态模样,愣了一下,不自觉轻啧一声,悄悄快步离开。
莫名的燥热、酸痛与瘙痒,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说不清具体疼在哪、痒在哪,只觉得浑身都透着一股难以压制的躁动。
他从裤兜里摸出随身带着的药瓶,倒出两粒药丸,仰头就着干涩的喉咙,硬生生吞咽下去。
洗手台边缘和地面,落了一片狼藉水渍。
在卫生间平复了近十分钟,徐绥琛才缓步走出来,下意识收紧拳头,死死压制住心底翻涌的躁动与失控。
刚走到走廊,王蒲强迎面走来,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徐顾问。”
他走近两步,目光在徐绥琛身上打量一番,语气温和:“自打你报到入职,咱们好像还没好好聊过。跟队里同事相处得还融洽吧?”
徐绥琛深吸两口气,压□□内残留的不适感,扬起一抹得体浅笑:“挺好的,相处得很融洽。等这桩案子了结,我做东,请王局吃饭。”
“哎不用不用,都是一家人,不必这么客气。”王蒲强摆了摆手,顺势停下脚步,“刚好遇上,就跟你唠两句。”
徐绥琛安静看向他。
“你刚来那几天,小秦还特意找过我,说你有几次中途突然离开工位,经常找不到人。”王蒲强语气带着几分长辈的规劝,“小徐啊,虽说你和我们是合作顾问关系,但既然参与办案,身处在刑侦队的集体里,没什么特殊急事,还是尽量守好作息、遵守纪律流程,跟进完整的办案过程才好。”
徐绥琛眸色微微暗沉,垂下眼睫,轻声应道:“我明白了,王局。”
“这就对了。你年纪轻轻就有这般专业造诣,前途不可限量。我一直相信,你和小秦会是最好的搭档。何况你们以前本就相识,哪有什么隔阂是时间磨不破的?”
王蒲强感慨着,絮絮说起自己从警多年的经历与感悟。如今科技发达,可依旧有人钻法律空子、躲监控死角作恶,但只要心怀坚守、静待来日,就总有破案的希望。
徐绥琛安静伫立着,默默听着。脚踝隐隐传来钝痛,就这么站在原地,听王蒲强闲谈了二十多分钟,直到有其他部门同事过来叫走王局,才算脱身。
转眼时针指向下午两点。
王磊十分守时,准时抵达了市公安局。
王嘉佳敲响办公室房门:“秦队,王磊到了。”
“嗯。”秦淮声音清冷,淡淡应了一声。
他起身走出办公室,下意识看向那个熟悉的空位,依旧空荡荡的。正要迈步往审讯室走,迎面便撞见缓步走来、走路姿态隐约有些一瘸一拐的徐绥琛。
秦淮目光扫过他略显僵硬的步伐,眉梢微挑,语气带着惯有的几分调侃:“怎么?厕所蹲太久,腿蹲麻了?”
徐绥琛垂着眼帘,没有应声。
见他沉默不语,秦淮神色微敛,语气沉了几分:“收拾一下,跟我一起进去审问王磊。”
徐绥琛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