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行驶在夜色里,不过十二分钟,便驶入了公安局大院。
刚一进门,秦淮的目光便立刻被大厅里一道格外惹眼的身影抓住。
实在是过于出众。
华丽精致的打扮,一身恰到好处的贵气,一看便是从小养尊处优的富家千金,与警局里严肃沉闷的氛围格格不入。她穿着一身碎花短裙,衬得身形纤细娇柔,往那儿一站,便自成一道风景。
下一秒,女人也注意到了进门的两人,眼睛一亮,立刻拿起放在一旁的包包,快步朝着这边跑过来。
秦淮心里莫名一跳,还暗自好笑,难不成自己今天魅力爆棚,走哪儿都能被陌生美女盯上?
直到那道细腻甜润的声音响起:“阿琛,你回来了。”
秦淮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了一瞬。
阿琛。
这个称呼,再加上这张脸,他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些片段——两小时前王嘉佳电话里含糊提起的女人,上一个案子中途,徐绥琛不得不临时赶回市里参加的那场宴会,还有手机备注里那个干净利落的名字:苏宁。
这些天两人朝夕相处,一同查案,一同分析,气氛安稳又亲昵,他几乎快要淡忘徐绥琛原本的社交圈与人际关系。此刻骤然见到苏宁出现,秦淮原本微微松散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紧绷起来,心里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徐绥琛神色冷淡,声音几乎没有温度:“你怎么过来了?”
那语气里透着一层显而易见的疏离,像一层薄冰,让站在面前的苏宁不自觉地微微缩了一下,语气也跟着轻了下去:“这是你落在餐厅的丝巾,我想送来给你。”
“谢谢。”徐绥琛接过丝巾,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的客套,更没有丝毫温情。
秦淮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心里五味杂陈。
不远处,王嘉佳正拿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尸检报告,准备走向办公室。路过大厅时,她本来还想回头提醒那位陌生女孩不要久等,结果一抬头,就撞见了眼前这一幕。
徐绥琛一米八多的个子笔直挺立,居高临下地站在那位娇小的女人面前,气场冷冽。而旁边自家老大,明明一身警服端正,浑身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低气压,哪怕隔着衣服,都仿佛能感觉到他内里紧绷的肌肉在微微颤动。
王嘉佳混迹警局多年,这点眼色还是有的,当即心里咯噔一下——这气氛,可不太妙。
她连忙快步上前,一边扬声打破沉默:“哎,老大你们可算回来了。这刚新鲜出炉的验尸报告,要不要来欣赏一下?”
嘴上说着工作,眼睛却十分诚实地在秦淮、徐绥琛、苏宁三个人之间来回打转,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她麻利地将报告递到两人面前,又十分自然地挽起苏宁的手臂,笑着打圆场:“姐妹还在等呢?徐顾问这几天忙案子,按规定现在属于上班时间,不能办私事,你就先回吧。”
苏宁愣了愣,目光越过王嘉佳,望向前面头也不回的徐绥琛,脸上泛起明显的不舍,却也明白工作场合不便过多纠缠,最终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大厅。
一场略显尴尬的碰面,被王嘉佳这么一搅和,算是勉强圆了过去。
她暗自松了口气,觉得自己简直是挽救全队精神食粮的大功臣。
两位当事人也很快收敛心神,回归正事。
只是秦淮走路的速度不自觉地加快,与徐绥琛之间像是硬生生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墙,远得仿佛隔了一整个星河。
王嘉佳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连忙快步挤到两人中间,嘻嘻哈哈地岔开话题,几人一起回到办公室。
“这就是尸检报告?”秦淮再次确认了一遍。
王嘉佳笑着点头:“刚出的,热乎着呢。”
徐绥琛伸手接过,目光快速扫过纸面,眉色骤然一沉,几乎是脱口而出:“男性□□残留?”
这话一出,王嘉佳也愣了。
这份报告她拿到手还没来得及细看,只知道是胡娇娇的尸检结果,本想直接送来给两人,没想到半路撞上苏宁那一出,此刻听见徐绥琛的话,才意识到问题远比想象中严重。
因为报告只有一份,秦淮立刻凑了过来,王嘉佳也紧跟着探头。
三个人的脑袋挤在一起,目光齐齐落在同一张纸上。
徐绥琛指尖微微收紧,强行压制住骤然加快的心率。
“骚扰……□□……”秦淮低声念出这几个字,语气沉重。
如果尸检检得出相关生物检材,那胡娇娇死前,极有可能遭受过侵犯。
“看来还是需要再回洛维恩堂调查一下才行。”秦淮当即做出决定,转头看向一旁的王嘉佳,见她脸色也跟着沉了下去,连忙伸手轻轻托了一下她的下巴,把她越来越低的头抬起来,轻咳两声,转移话题:“一会你帮我调查一个人。”
“谁?”王嘉佳揉了揉额头,压下心里的不适。
“死者胡娇娇的朋友,叫耿玥。”
“行。”王嘉佳一口应下。
徐绥琛的目光继续往下看,视线停留在死因那一栏,又往下来回看了两眼,缓缓开口:“死因是溺死的?”
“嗯?”
这一次,秦淮和王嘉佳同时发出一声惊惑。
报告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着:机械性窒息死亡,结合肺部入水迹象,符合溺亡特征。
可胡娇娇的尸体被发现时,体表并没有明显大面积溺水痕迹,加之案发前一天下过雨,体表湿润很容易被当成雨水,竟险些忽略了这一关键死因。
“监控调查的怎么样了?”秦淮立刻追问。
“我去再跟进一下。”王嘉佳说着,转身就要走。
手腕却突然被人一把拽住。
徐绥琛抬眼,神色沉肃:“我跟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