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微微颔首,驱车离去。
徐绥琛望着远去的车尾,眼底掠过一丝晦暗难辨的情绪。
他转身欲进屋,手机忽然响起。心头一紧,他立刻接起,屋内保姆的对话也清晰传入耳中。
“吴姐,您怕徐少爷做什么?您也是关心陈董啊。”年轻保姆小声嘀咕。
电话那头传来秦淮的声音,徐绥琛只简单应了一句。
紧接着便听吴阿姨压低声音:“你来得晚不清楚,几年前徐少爷发过一次疯,提着刀便要架在陈董脖子上。我年纪大了,可不敢招惹他。”
“天啊……徐少爷看着温润儒雅,竟会做出这种事?那可是他亲生父亲啊。”
徐绥琛对着电话草草吐出“随便”二字,直接挂断。
在保姆的惊语声未落前,他猛地推开大门。
客厅瞬间死寂,唯有皮鞋踩在光洁地板上的清脆声响,步步逼仄。徐绥琛头也不回地拾级而上,身后传来保姆惴惴不安的低语:“他……应该没听见吧……”
细碎的议论扎进耳中,徐绥琛推开三楼卧室的门。这间屋子他极少居住,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他从衣柜取出一套休闲衬衣,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哗哗落下,淌过微凉的肌肤。徐绥琛手掌轻轻覆在腰腹,神色黯淡下来。
傍晚六点半。
秦淮坐进王嘉佳的副驾驶。
“秦队,您都这年纪了,什么时候买辆车啊?”
“怎么,谈恋爱了?”秦淮挑眉。
“害,我想谈恋爱,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王嘉佳忽然一拍脑门:“哦对了!我差点忘了,老大之前是不是约我出去来着?”
“嗯,现在不用了。”
“哈?那您跟谁去?”
“谁也不跟,好好开车,再磨蹭就把你驾照收了。”
“哼,老直男。”
目的地是一家露天餐馆,队友们早已到齐,只等最后一位主角。
秦淮点完所有菜品,又等了十余分钟,徐绥琛才匆匆抵达。
“抱歉,我来晚了。”
众人并未计较,其中一人已偷偷喝了不少酒,酒壮怂人胆,高声起哄:“来晚罚三杯!”
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徐绥琛下意识看向秦淮。
秦淮移开视线,扬声开口:“行了,他不能喝酒,这三杯我替他。”
一杯,两杯,三杯,尽数仰头饮尽。
余震在一旁惊得瞪大眼:“我去,队长不是从来不碰酒吗?”
王嘉佳笑意狡黠:“你懂什么,这叫搭档的默契。”
“啊?”余震一头雾水。
罚酒饮罢,迎新宴正式开始。
秦淮脸颊泛起薄红,看向徐绥琛:“怎么来这么晚?”
“抱歉,路上堵车。”徐绥琛轻声道。
骗子,堵车就不会提前出发吗?秦淮在心底默默腹诽。
王嘉佳举起酒杯,笑意明朗:“徐顾问,这几日辛苦你了,一来便连办两个案子。秦队有时嘴硬心软,代表全队欢迎你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
“谢谢王副队。”徐绥琛端起手边的果汁,轻轻碰杯。
余震也连忙凑上前,热情满满:“就是就是,徐顾问你不知道,这帮人饿得跟饿狼似的,全靠老大拦着。欢迎你!”
徐绥琛耳根微微泛红,低声道谢:“谢谢。”
“你们俩别凑热闹了,喝自己的去。”秦淮笑着将二人推开。
他转头看向徐绥琛,声音放得更轻:“吃吧,菜都是按你喜好点的。”
徐绥琛望向满桌菜品,虽已被动过几筷,却依旧能看出用心。一股暖意悄然漫过心底,他轻声道:“谢谢。”
自王嘉佳开了头,队里众人轮番前来与徐绥琛碰杯。秦淮在一旁旁观,只觉画面有趣——一杯杯啤酒,对着一杯果汁,竟也碰出了热闹暖意。
夜色渐深,累了整日的众人,反倒在晚风里愈发兴致高昂。
秦淮裤兜中的手机响起,看了眼来电显示,他走向一旁的露台,嘈杂声终于远去,耳根得以清净。
“喂?”
“查到了,秦淮。那些纹身图案,和二十多年前一家孤儿疗养院的院标一致,其余资料早已销毁,查不到更多线索。”
“嗯,谢了,小白。”
“我把能搜集到的信息发你邮箱,记得查收。”
电话挂断。秦淮刚想摸出一支烟,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瞥见来人,又默默将烟塞回口袋。
“你怎么过来了?”
“吹吹晚风,今日天气很好。”徐绥琛望向远处。
“下了大半天雨,好在哪里。”
“不好吗?”徐绥琛侧过头,看向秦淮,眼尾漾开浅淡笑意,“雨总在我们要见面时停下,难道不是天公作美?”
秦淮一时看怔,脸颊骤然发烫,慌忙别过脸去:“切,顶多算运气好罢了。”
晚风轻拂过脸颊,试图吹散周身的温热,却拦不住心底一次次翻涌上来的暖意与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