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水突然剧烈地翻涌起来,无数只手从水里伸出来,抓向邱莹莹的脚,手的主人都是些年轻男人的模样,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正是当年被献祭的村民。
邱莹莹举起罗盘,白光更盛,那些手像是被烧到一样,纷纷缩回水里。她知道不能再等了,血玉聚阴,留在身边迟早是祸害。她掏出折叠刀,对准血玉,想要把它砸碎。
“别砸!”女人突然喊道,“血玉碎,龙抬头山会塌,整个村子都会被埋!”
邱莹莹的手顿住了:“那怎么办?”
“把它还给我,”女人说,“只有我能镇住它。你把玉放进潭底的棺里,我就能安息了,那些村民的魂也能解脱。”
邱莹莹犹豫了一下,看着那些从水里伸出又缩回的手,还有女人痛苦的表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跟着女人走进潭水,水很冷,刺骨的冷,没到腰际时,脚下踩到了块光滑的石头,女人说:“下面就是棺。”
邱莹莹弯腰,在女人的指引下,将血玉塞进潭底的一个石缝里。血玉刚放进去,就发出一阵红光,石缝周围的水开始旋转,形成一个漩涡,漩涡里浮出一具石棺,棺盖敞开着,里面铺着黑色的绸缎,绸缎上绣着和罗盘盘面一样的图案。
女人慢慢走进石棺,躺了下去,怀里的头骨放在枕边。“谢谢你,”她的声音变得平静,“告诉姓周的后人,他祖上的债,还清了。”
石棺盖缓缓合上,潭水渐渐平静下来,那些伸出的手再也没有出现。邱莹莹手里的罗盘指针恢复了正常,静静地指向北方。
她走出水潭,发现登山包里的血玉不见了,像是从未出现过。山脚下的土地庙前,那三根黑色的香已经烧完了,香炉里积着白色的灰烬,像是雪。
回到镇上时,周学者正在客栈等她。邱莹莹把半块头骨和那封信给他看,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沉默了很久才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曾祖父是这样的人……”
邱莹莹摇摇头:“都过去了。”她把罗盘放在桌上,罗盘的指针突然指向周学者,微微颤动着。
周学者的脸色更白了:“它……它怎么了?”
邱莹莹看着他的手腕,发现他戴着块玉佩,和血玉很像,只是颜色更浅。“这玉佩哪来的?”
周学者摸了摸玉佩:“是曾祖父留下的,说是家传的……”
邱莹莹拿起罗盘,指针颤动得更厉害了:“这不是普通的玉佩,是用血玉的边角料做的,也能聚阴。你曾祖父当年没把血玉出手,而是留了下来,一代代传了下来。”
周学者连忙想把玉佩摘下来,可玉佩像是长在了他的手腕上,怎么也摘不掉。“那怎么办?”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邱莹莹看着罗盘,指针突然指向窗外,那里是龙抬头山的方向,山尖被云雾笼罩着,像是条抬头的龙。“只有一个办法,”她说,“把它送回溶洞,和血玉放在一起,也许能化解。”
周学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第二天,他们一起回到龙抬头山的水潭边。周学者的手腕已经开始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了。邱莹莹帮他把玉佩摘下来,玉佩一离开他的手,就变得滚烫,上面的黑色纹路像是活了过来,在玉面上游走。
他们把玉佩放进石缝,和血玉放在一起。两块玉刚接触,就发出一阵耀眼的红光,红光中,石棺上的图案开始发光,和罗盘上的一模一样。
周学者手腕上的黑斑渐渐褪去,他长舒了一口气:“结束了?”
邱莹莹看着罗盘,指针平静地指向北方:“结束了。”
可当他们转身离开时,邱莹莹突然发现,罗盘的背面多了一行字,是用朱砂写的:“龙抬头,血玉醒,下一个,轮到你。”
她的手心突然一阵刺痛,低头看去,被藤蔓划破的伤口处,长出了个小小的红色印记,像块微型的血玉。她知道,事情还没结束,血玉的阴气已经沾到了她身上,也许有一天,她也会像周学者的曾祖父一样,被它引到某个地方,再也回不来。
下山的路上,周学者突然说:“曾祖父的笔记里还夹着张照片,是他和一个女人的合影,女人穿着白色的衣服,站在水潭边,手里拿着块玉佩,和血玉很像。”
邱莹莹心里咯噔一下,她想起那个穿白寿衣的女人,想起她脸上的表情,突然明白——也许当年根本不是周学者的曾祖父偷了血玉,而是那个女人自愿给他的,他们是恋人。只是后来发生了什么变故,才让她变成了水鬼,守着那半块头骨,等了他三十年。
至于那些献祭的村民,或许是其他想抢血玉的人,被她杀了。
罗盘在背包里轻轻震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的猜测。邱莹莹摸了摸手心的印记,那里依然很烫,像是有团火在烧。她知道,这只罗盘,这块血玉,还有那个穿白寿衣的女人,会永远留在她的记忆里,像个无法醒来的噩梦。
车窗外的龙抬头山越来越远,最后缩成一个小点,消失在地平线上。邱莹莹打开背包,罗盘的指针又开始转动了,这次指向的,是她从未去过的西方。她知道,新的旅程开始了,而这一次,终点在哪里,她自己也不知道。
罗盘的铜针摩擦着盘面,发出“滋滋”的轻响,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叹息。邱莹莹握紧方向盘,脚下的油门踩得更紧了,仿佛这样就能甩掉那个如影随形的诅咒。可她心里清楚,有些东西,一旦沾上,就再也甩不掉了,就像那只罗盘,指引着方向,也指引着通往深渊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