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动作僵住了,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眼睛里开始渗出黑色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流,像两行血泪。“它需要骨笛……没有骨笛,它出不来……”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道袍下的皮肤渐渐变成青灰色,像是泡在水里很久的尸体,“你拿了骨笛,就得替它找新的祭品……三个,跟当年一样……”
他的话音刚落,石室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岩壁上渗出大量的水,顺着石壁往下流,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溪流。溪流里漂浮着些水草和头发,还有几块白色的骨头渣,像是从骨笛上掉下来的。
邱莹莹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她抓起骨笛,转身就往通道口爬。身后传来那人凄厉的惨叫,还有水流“哗哗”的声响,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逼近。
爬出通道时,她的衣服已经被岩壁上的水浸透了,冷得刺骨。正殿里的灰尘被风吹得漫天飞舞,神台上的三个神龛突然发出“咔哒”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爬了出来。
邱莹莹的头灯扫过去,只见三个湿漉漉的身影正从神龛里钻出来,他们的皮肤发白,长发遮住了脸,身上穿着破烂的衣服,衣角还滴着水。其中一个身影的手里,拿着根芦苇管,管里的头发垂了下来,在地上拖出一道黑色的痕迹。
“是村里淹死的人……”邱莹莹倒吸一口凉气,握紧了骨笛。她想起那张纸条上的话:“吹之能镇魂。”事到如今,也只能试试了。
她将骨笛凑到唇边,刚想吹气,却发现笛孔里突然涌出黑色的液体,腥臭难闻。她连忙把骨笛拿开,液体滴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几个小小的坑洞。
那三个身影已经爬下神台,朝着她走来,脚步在地上拖出“哗啦哗啦”的水声,像是穿着湿透的鞋子。最前面的那个突然抬起头,露出一张肿胀发白的脸——是刘村医说的第一个死者,脸上还带着临死前的惊恐。
邱莹莹转身跑出正殿,院子里的杂草不知何时变得湿漉漉的,草叶上沾着些黑色的发丝。她刚跑到大门边,就看见那只缺了耳朵的石狮子眼睛里的朱砂开始往下流,像是在流血。石狮子的嘴巴缓缓张开,里面喷出一股黑色的雾气,雾气里隐约有无数只手在挥舞,抓向她的脚踝。
邱莹莹纵身一跃,跳过雾气,冲出了道观大门。门外的台阶上站着个身影,是刘村医,他的手里拿着个药箱,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邱侦探,你拿到骨笛了?”他的声音湿漉漉的,像是刚喝过水,“快给我看看,是不是跟道长说的一样……”
邱莹莹的头灯照在他的脚下,他的裤脚正在往下滴水,鞋上沾着水草。“你也被缠上了?”她厉声问道,握紧了骨笛。
刘村医的笑容变得僵硬,眼睛里开始渗出黑色的液体:“它需要祭品……你不把骨笛给我,村里还会死人的……”他突然扑了过来,药箱掉在地上,里面滚出几支针管,针管里装着黑色的液体,像是墨水。
邱莹莹侧身躲开,骨笛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石狮子耳朵。只听“嗡”的一声,骨笛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共鸣,笛身上的纹路开始发光,透出淡淡的白光。那三个从神龛里爬出来的身影发出一声惨叫,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转身缩回了道观。刘村医也捂着头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嘴里吐出黑色的泡沫。
骨笛的共鸣声越来越响,邱莹莹感觉手里的骨笛正在发烫,像是有生命一般。她突然明白,刚才笛孔里涌出的黑色液体不是别的,是被骨笛镇住的邪祟之气,现在被石狮子一碰,反而激活了骨笛的力量。
她举起骨笛,朝着刘村医吹了一下。没有悠扬的笛声,只有一阵尖锐的高频声波,像是指甲划过玻璃。刘村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蜷缩成一团,皮肤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最后“噗”的一声,冒出一股黑色的雾气,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邱莹莹不敢停留,沿着山路往山下跑。骨笛的共鸣声一直在响,周围的树木开始摇晃,树叶上的水珠被震得纷纷落下,像是下了一场小雨。山路两旁的草丛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像是有无数东西在里面躲藏,却不敢靠近。
跑到半山腰时,她回头望向鹰嘴崖,清虚观的方向隐约有红光闪烁,像是着了火。骨笛的共鸣声渐渐平息,笛身上的纹路不再发光,又恢复了冰冷的质感。
回到古溪村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村里静悄悄的,家家户户的门都关着,溪岸边空无一人,只有几只水鸟在水面上低空盘旋。邱莹莹走到溪边,溪水浑浊发黑,水面上漂浮着些水草和头发,还有半截芦苇管,和死者嘴里叼着的一模一样。
她拿出骨笛,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它扔进了溪里。骨笛刚接触到水面,就发出“滋”的一声,冒出一股白烟,沉入了水底。溪水开始剧烈地翻滚起来,黑色的雾气从水底冒出来,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发出凄厉的惨叫,最后渐渐散去。
溪水慢慢变得清澈,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水面上,泛着金色的光芒。邱莹莹知道,邪祟被镇住了,至少暂时是这样。
她转身离开溪边,刚走了几步,就看见刘村医从村里走了出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邱侦探,谢谢你,”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我好像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掉进溪里,好多手在抓我……”
邱莹莹笑了笑,没说话。她知道,那个噩梦并没有结束。骨笛虽然镇住了邪祟,但它是用童骨做的,本身就带着怨气,沉入溪底后,迟早还会出事。
离开古溪村时,邱莹莹回头望了一眼鹰嘴崖,清虚观的方向已经看不到红光了,只有云雾缭绕,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她的口袋里放着一小撮从骨笛里掏出来的灰白色粉末,那是童骨的粉末。也许有一天,她还会回到这里,用更妥善的方式,安抚那个七岁孩子的灵魂。
山路蜿蜒曲折,像条盘踞在山间的蛇。邱莹莹的脚步坚定,登山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像是在回应着什么。她知道,这世上的邪祟或许永远除不尽,但只要还有人愿意站出来,用勇气和智慧去对抗,光明就永远不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