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淡然而对:「二十年前的事,东夙也是无能为力,东夙也因此元气大损,整个镇北军也花多十多年重新编整。只能说,一个勒迦,同时令两国损失惨重。」
凯尔又狐疑地应了声,继续盯着李斯看:「勒迦又如何了?」
李斯一顿,说:「勒迦也不是主因,只是勾出东夙内乱的帮凶罢了,所以,这事两国之间没必要争拗。」
凯尔转头看向别处,然后问:「东夙是次出兵,是有什麽想从雪国要的?雪国现在什麽也拿不出手呢。」
李斯摇了摇头:「是次只是盟约之义,不求什麽。」
「真的?」凯尔皱眉,盯着这东夙特使看。
李斯点头肯定:「东夙只求边境安宁。」
凯尔心底是半疑半信的,但此时此刻,便不再深究了,派人多留点心眼便可。
「现在本王也是重灭了勒迦,东夙也没什麽事好帮忙了。帮忙压制契丹之恩,容本王与特使日后再议。」凯尔说。
李斯却摇了摇头:「不止出兵,东夙还会协助雪国重顿民生经济,当作是加深两国之间的感情。」
「好,那有劳东夙了。」凯尔爽快地说着:「本王还有事,有什麽需要帮忙的,雪国也会有『特使』与先生协调。」
说完,凯尔便大步离开了。
东夙是打什麽算盘他不在意,他现在心思都没空放在这。大步穿这议事厅前长长的走廊,两侧的石柱仍被工匠努力地修葺着,他冷哼一笑,他现在就是要找始作俑者算帐。
来到了皇宫最北面,通过北门出去,是一片称作幽比戈的荒林,祖先把这裏划分一角,修策了高牆,为的,就是困住裏面的猛兽,而猛兽的粮食,就是这些犯人。
长期得不到温饱的猛兽,一下子涌入了数千块鲜肉,这连日的,都开心追捕着新鲜的猎物,牆内总是传出高亢满足的阵阵嚎声。
而「贵宾」们,侧是在近门口的高台上,目赌着这一切。
在雪狼军的保护下,凯尔优优地一边看着眼前一片血腥,一片踏上高台,对着笼子裏的两人打招呼:「本王可算有时间来解决你俩了。」
一头雪狼军化回狼型,趴在地上,抖了抖身上的落雪,让凯尔悠然地往身上坐。
凯尔一手撑着身子,一手在大腿上弹动手指,眯着眼盯着爱罗向撒扎。
撒扎情况恶劣得很,要不是爱罗的手没离开过他的心口,一直传送着微微紫光,他也撑不到现在。
凯尔没有开口,就这样不时欣赏着台下的惨剧。
爱罗没了以往的精美,整个人消瘦了很多,眼下是重重的黑眼圈,但是,她仍然紧紧地抱着撒扎,没有放弃这位一出生便跟随她的将军。
「有什麽遗言吗?」凯尔挑起下巴说:「狼子野心比勒迦还大呀。」
「弱肉强食,北方一直都是这样运作的,小国不外乎灭亡或是依附强国。」爱罗说。
凯尔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但是,阶下还是放过契丹吧。」爱罗说:「十兽族如今只剩三个了,北方的整片力量微弱得不能再微弱了,这样下去,终归成一片荒寂。」
「本王足够强大。」凯尔翘着二郎腿,在雪狼身上侧倚,舒服的单手撑着脸侧,睨视着眼下的爱罗。他根本不解爱罗说的什麽失衡、什麽北方力量,在他眼裏,都只不过是保命的籍口,小东西的仇,当年十兽族见死不救的仇,凯尔也没多少耐性,手一抬,两指一勾,数头雪狼军便立马跃上前,准备一把撕碎掉两人。
若是前雪王,或许会明白爱罗的话。但是一个年轻刚归位的新王,爱罗深知无法说下去,但是,在雪国皇宫裏,她拿回了本属于契丹一族的东西,她就必须活下,让契丹承传下去。
于是,爱罗想了想,开口:「阶下口中的小东西,是否还未醒来?」
雪狼上的人影一顿,爱罗又说:「是否宫医也有所迟疑?」
凯尔终于缓缓坐直身子,双脚踏在地上,两手肘撑膝,身子倾前,看着爱罗歪了歪头:「想说什麽?」
「我施予的期限也快到了,若也没能令他醒过来的话,那也是再没办法了。」
「你威胁本王?」一双冰蓝眸子如若霜冰。
「阶下可以一赌。」爱罗似乎重掌回主导权般冷静。
赌?拿小东西的命赌?
「本王为何要信你?」
「就凭契丹历来都是雪国皇族钦点的巫医。」爱罗说:「阶下新任,或许不太清楚从前十族与雪国之间的关係……也罢,这些对阶下来说都太早了。」
凯尔眨了眨眼,站起身走到爱罗前俯视道:「可以,若小东西无事,本王饶你不死,若是治不好,便不是一死了之这麽简单。」
「不求我的命,我只要放了馀下的契丹士兵。」爱罗提出条件。
「你没资格和本王谈条件。」凯尔说完,便转身离开,侍从们架着爱罗来到了小秦的房间。
「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凯尔冷冷命令道,坐到一旁盯着爱罗开始她的治疗。
儘管已经很虚弱,但爱罗重新提起了精神,伸手摸向了小秦的额前……
凯尔整颗心也跟着提起来,做好随时有不妥之时出手阻止。渐渐地,他看到了小秦发出一股暖光……
这……这是哪里?
小秦眨了眨眼,他好像昏迷了好久似的……昏迷前的事也好像不太记得……
小秦就这样模模糊糊地瞪着眼前的一棵神秘大树。
这棵神秘大树有着十个壮汉般的树干,树干上爬满了银蓝的斑纹,斑纹散发着银光,可小秦却觉得它好像正在熄灭般微弱。
小秦环视周围,却是一片灰濛雾,什麽也没有,应该说是什麽也看不清。
没有什麽事可做,小秦只能走近大树,围绕它打量一番。又好奇地伸手摸上了树干,粗糙的触感……就普树的触感,没什麽特别,所以小秦把手指尖慢慢伸进了斑纹裏,看看裏面的光源到底是什麽东西。
手指一触踫到冰冰凉凉的斑纹,大树彷佛活起来,树枝抖了抖,小秦抬头,骤见不知何时出现的雪白鸟儿,正当小秦惊讶之际,雪白鸟儿开口:「想不到,竟然后继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