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卫风在太子房没找到太子,只见牵月喂着小狼崽们喝着羊奶。便问牵月,牵月却不太情愿地说:「殿下昨夜……找……找了……」
「找了?」卫风问。
「找……找了李太宰大人。」牵月说完也扁了扁嘴,她是太子身边最亲近的人,太子不说,她也知道李斯这人在威胁太子。
李太宰?卫风不解,殿下和李太宰是能走得近的两人吗?于是又问:「殿下找李太宰什么事?」
牵月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小狼崽们,说:「或……或许又是……商议些事吧?奴……奴婢不太清楚。」
卫风摸了摸剑柄,便转身离去了。直到李太宰起程时,才见到了太子。太子披着那雪白狼毛披风,和卫将军卫都督一同送着李太宰,但是,卫风是跟着父亲在府门外等,而太子,却是和李太宰一同出来的。
卫风看着两人的身影,心裏浮起了一股陌生的滋味,总觉得李太宰总是有意无意地触踫太子,而太子的脸色也一时青一时红。
不止是卫风,太子身后的张天策也不好了,他就一直抱着双臂,一副脸色万变地盯着两人的背影,太子昨夜独自找李太宰让他感到好奇,身为贴身护卫的他,每次一踫到李太宰,太子总是支开他,他一直都觉得奇怪的了!所以昨晚偷偷去了李太宰房间看看到底是什么一回事……结果!
张天策有点不敢直视太子殿下了,那些对话,那些声音……张天策的脸忍不住轻微抽搐。
「北方有劳卫将军镇守了,本官这就回京城复命了。」李斯对卫将军说。
「太宰大人过礼了,未将为太宰大人亲自送军粮一事表达无上感激。」卫将军说:「请上马车吧。」
李斯点了点头,然后回过头看着太子,太子被他盯得不好意思,才淡淡说了句:「一路走好。」
李斯听了,心头一暖,当着卫将军父子面前俯身,慕鸾瞪大了眼,心道这疯子想做什么?而卫将军也不知道身后儿子竟悄悄露出了剑刃,死死盯着李太宰。
可李斯只是勾了勾嘴角,凑到了太子耳边,朝后瞄了瞄太子身后的张天策,见张天策嘴角一抽,不自然地乾咳了声,转身后退了数步后,才压沉嗓音说:「没有离别吻,有点可惜呀。」
慕鸾整个人僵在原地,控制住视线不往卫将军父子那瞟去,怕被他们听见这般说话。而且太子也感觉到刚才张天策的迴避,整个人都尴尬得想挖洞鑽!
耳边又是那该死的轻笑声,可又听到了李斯低沉地说了一句话,慕鸾瞬间瞪大了眼转头看向他,瞪向发丝那双蛇蝎眸子,难以置信地低喃:「什么?」
李斯直回身子,从怀裏又掏出了一样东西,然后伸手扣到太子腰上,说:「臣送的礼物,希望殿下喜欢。」然后,回復到卫将军父子也能听到的声量说:「殿下万事小心,记得答应过微臣的事。」看着太子还是处于震惊的状态,李斯也没给他追问的机会,便说:「微臣告还,殿下,再回。」便转身上了马车。
慕鸾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然后愣愣地低下头,刚才李斯扣在他腰上的,是一块玉,慕鸾不懂玉,但突然想起去年中秋,还是李侍中的他也送了一去和田玉给他……
再想起他刚才耳边的话,慕鸾再次抬头看向马车消失的方向,他想,他愈来愈搞不懂李斯这人了。
卫风也看不懂了,李太宰送礼为什么送得这么亲近暧昧?为什么李太宰走了后,太子整个人痴痴地看着他的礼物和他的去向?
卫风第一次脑海中那么多为什么,心口也郁闷得很,直到父亲上前唤了唤太子,太子反应过来,像是犹豫着开口似的,卫风有点急迫,便立即问:「刚才李太宰是对殿下说了什么吗?」
太子一顿,然后回復正色,对两人说:「随吾到书房详谈。」
到了书房,太子先是喝了杯茶,整理了一番所知的情报和思绪,才说:「哈维尔裏的那位巫师,有可能是连赫家的人。」
话一出,书房一边肃静,没有人敢出声,却瞪大了双眼。
「殿下是如何得知的?」良久,卫衡问。
慕鸾踌躇了一会,才说:「是……李太宰刚才说的。」
又是一阵沉默,众人都感到骇惊,李太宰?七皇子派的李太宰?
张天策更是体现了什么叫五雷轰顶。他瞪大眼看着太子的侧脸,想着两人之间的关係,顿时脑海涌出了一大堆天马行空的想法猜测,然后又升起一片钦敬之意,不过不知是对太子的,还是对李太宰的,总知,张天策觉得自己猜到了些很了不得的事,就像是知道了一些没人知的宫廷秘事般,然后想起两人的态度,便想,身为殿下最信任的侍卫,也要好好替殿下守秘密。
不过,如有什么,把牵月看紧点,别让她发现,毕竟,不是什么……纯洁的画面,别教坏我家牵月。张天策又心道。
「殿下……」卫衡也迟疑了一会,问:「李太宰的话,可信吗?」
太子夷犹,可信吗?无论情感或是理智,都告诉自己李斯是不可信之人,可是,却有一种是前两者以外的感觉,让他觉得这次李斯的话是可信的,是昨夜李斯的一句:「太危险了」,还是……身体残留的羞耻感……
等等,自己现在该不会是那个什么斯德哥尔摩症后群吧?为什么要相信李斯这卑鄙小人呀?慕鸾突然觉得自己有点不正常,可是……
「暂且信吧……」慕鸾说出来也没多少底气,但想了想,还是说:「昨天何启也说了,哈维尔那裏有一位类似大巫师的人物,假设何启和李太宰这人没交流,也假设那位大巫师不是连赫家的人时,身在京城的李太宰,没道理会知道这一人物,但他偏偏挑明了这巫师。」
「至于,为何告诉吾这样不利于连赫家的事,吾……不太清楚,吾始终看不透李太宰这人。」太子说,身侧的张天策却心道:属下知道!你们都把对方看的透彻了!
「好吧,既然殿下说是,未将也相信。」卫衡对太子表明了肯定。
「虽然现在那位巫师在哈维尔族,但他的主子却是连赫家……」慕鸾突然想起李斯昨天说过的话,醒悟到一件事,冲口而出说:「所以连赫家是帮勒迦吞併雪国!」
张天策听了,好奇一问:「连赫家为什么要这么做?」
对呀,连赫家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母亲说的真相,是不是也与之有关?
慕鸾想通了一些,便说:「这要去雪国才知道了。」
「吾会有一计。」慕鸾开口说,其馀三人开始认真的听起来。
这几天,赵凌尉都忙着进宫,因为他不是朝中官职,有门禁,还有不能带东西外出的规矩,所以只能在有限时间内,在户部埋头查阅以往帐薄。
因为规限,他只能隻身前往……不,还有因为不是皇帝召见,只能让周宇带他进去。
「呀———」一声哀号声从书堆中传出,赵凌尉痛苦地挣扎开一本本沉甸甸的帐簿,探出头来看着一旁悠闲的老友:「你怎么不查呀?就得我一个人查?能看到什么时候?我又不会计帐,平时间单的一两本还可以,这可以十年间的呀!我一个人怎么看得完!」
周宇还是悠然地看着手头上的帐本,上头写着淮南两字。
赵凌尉忍不住了,直呼其名:「周尘轻!你倒是好呀,三天都只看一本,本大爷一天十本轮着看,公平吗?」
周宇轻笑:「嗯,不公平。」
「那你还不快点一起加快进度看?」赵凌尉抓狂。
「都看了三天了,赵总管看出什么没有?」周宇反问。
「能看出什么!全都作好了的!」赵凌尉一把甩掉手上的帐本,说:「全部纪录都一丝不苟,有进有出,完美得很呢。」
「一点问题也没有吗?」周宇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