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边听着，脸色愈凝重，到了最后，更是瞪开了双眼，盯着那香炉一会后，一手挥撒落地，姬平和赵公公立立即道：「圣上息怒。」

「所以……姬卿说说看，朕现在是受什麽人摆佈了？」皇帝冷笑了一下。

「圣上乃东夙天子，自然没有人能摆佈，微臣刚才也说了，是一般人的情况，圣上得天独厚，自然不能同一般人而言。」姬平回答道，脸上仍是一副不卑不亢、平静得很的表情，令赵公公不禁对此人再作一凡打量。

皇帝闭起了目，半倚到榻椅上，两人继续沉寂地等待着。等到皇帝再次开眼后，便听到皇帝问：「最近有没有听闻什麽事，说来听听？」

姬平想了想，便回：「微臣……长居家中……倒没有听到什麽事，圣上莫怪。」

「嗯？」皇帝有疑地看了看姬平，说：「没有什麽人际关係的吗？」

姬平面露难色，还是说：「让圣上见笑了。」

「这麽一个朝廷官，怎麽也有几个人巴结巴结吧？」皇帝又说，但姬平也只是无奈地笑了笑，皇帝见他这般，便作罢，过了一会儿，才问：「那……这六年跟在太子身边，太子都干了什麽事？」

「回圣上，微臣虽说是教太子殿下写写文章，但是并非经常接触太子殿下。殿下十岁便去了西部一带振灾，十六这一年刚回京不久又被派到北方，微臣也不是很清楚太子的事。」姬平说：「不过，微臣和工部尚书廖大人颇有交情，前不久，他奉周太史之命出使西鸠，说是太子殿下让他把西鸠製武器的方法记下，别让东夙落后于西鸠。」

「竟有此事？」皇帝问。

「是的，听闻西鸠正研发一种叫天炮的东西，殿下说，若研发成功，天炮的威力可比一万士兵，所以，一来要在西鸠成功之前，东夙也必须研发出来，二来，天炮亦可用作震摄北方。」姬平说，皇帝听闻此「天炮」的威力，也有点关心起来：「这东西，真的那麽强吗？」

「听殿下说，是的。」姬平说。

「那麽，廖兴国回来后，朕当好好问问他了。」皇帝又闭目想了想，突然有点惆怅地说：「这西鸠，朕即位时，还是不太起眼，想不到，现在竟有朕未听过的武器。」

姬平一顿，看了看皇帝，暗自转了转眼珠子，然后又说：「微臣猜，可能因为西鸠盛产铁吧，不是说，铁比我们东夙用的原石更要坚固吗？而且，卫都督是此来请走殿下，也是因为殿下在镇北军那裏改建着兵器厂，能懂得把铁打造成兵器，也只有去过西鸠的太子殿下。」

「嗯……」皇帝想了想：「朕记得，当初太子提出和西鸠通贸，就是为了这些铁。」

姬平没再说话，静静地待在了一旁，皇帝这次，似乎是真的睡着了。

「老爷回来了。」黄子说：「饭菜已准备好了，老爷要现在用膳吗？」

赵凌尉回到府上，脱下官袍，问：「茕儿吃了没？」

「小少爷未吃，说是等老爷回来才吃。」

「这样呀，那先用膳吧，把茕儿……」话口未完，楚茕已经出来了：「爹，你回来了。」

见到了楚茕身穿青衣，朴素的发髻，赵凌尉咧起了嘴角说：「吃饭吧，别总是等我饿坏了，你正长身子，别成年后还是这麽瘦小，没女人看上怎麽办呀。」

楚茕眸子裏暗光粼粼，乖巧地点了点头。赵凌尉满意地搂过他，带他到饭桌前坐下，可楚茕却闻到了一些不属于他的气味，心裏沉了下来。

用膳时，赵凌尉只吃了几口小菜，小酌了一杯，就没有再动过筷了，楚茕抿了抿嘴，问：「爹不饿吗？」

「呀，今天在外有些应酬，吃过了，陪陪你吃就好。」赵凌尉说。

这样呀……楚茕垂下眼廉，盯着饭碗发呆……不对，他现在还肯花时间陪自己用膳已经很好了。

想到这，楚茕又连忙带菜地扒了几口饭。

「别急别急，」赵凌尉见状，连忙用手擦了擦他沾了汁的嘴角：「慢慢吃。」

被赵凌尉触碰过的地方特别灼热，楚茕放慢了咀嚼的动作，听话地慢下来，把饭吞下后，才问：「爹今天去哪了？」

「去了连赫光崔那裏，先探探环境。」赵凌尉如实道。

去了那裏所以才沾上的味道？

「那裏……有什麽吗？」楚茕又问。

「哇，当然有了，」赵凌时笑了笑说：「还挺多美女的。」

楚茕的心再被捏紧，美女吗？他喜欢美女吗？是喜欢娇弱的类型吧？也对，或许现在这麽照顾我，也是因为我长得娇弱吧……

「饱了？」见楚茕放了碗筷，赵凌尉问。

「嗯，」楚茕说：「下午偷吃了几件点心。」

赵凌尉听了，又笑了：「喜欢点心呀，那爹明天买些回来给你呀。」

楚茕抬头，一双鹿般的眸子裏只倒映着眼前一人，又是乖巧地应了一声：「谢谢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