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灰色的乌云将天空压得很低,当第一片小小的雪花从天空中散下,落在行人的帽子里,孩童的脚尖上,落在未来得及关上的窗棂上,落在手心里,一阵像针扎般的刺痛,雪化了,化不尽,落不尽。
林听愿出门前没怎么看天气预报,出了门才发觉汐城的第一场初雪早已落下,地上一片白,跑到江延初家去敲门,江延初穿戴整齐,手中还多拿了一条围巾。
“哦!我亲爱的好朋友江延初先生,你的好朋友小林同学又忘记看天气预报了,可以把你这条围巾借我吗?”
“就知道。”将手中的围巾递给林听愿,自己带上那条深灰色的围巾下了楼。
地上的雪花早已积成薄薄一片,透出地上的一抹灰。
回到教室,把书包放下就听见宋筱语急匆匆地跑过来,晃了晃她,道:“听听我们一起去打雪仗啊!我找到了秘密神器!”
林听愿一头雾水,好奇道:“什么秘密神器?”
“噔噔噔噔!”宋筱语从背后掏出一个黄色的球状物,低端连接着两根压力杆,好像是最近很火的雪球制造器。
林听愿接过来一看,不禁感慨:“你这厉害啊!借我玩玩!”
“江神也买了,你找他要,我要去找林奕了!等着!”
江延初也买了?他买那东西做什么?不会吧…
林听愿缓缓转头看向身后的江延初,眼神里透露着三分不可思议,三分质疑,和四分…你是不是有病。
江延初看他这幅样子看着自己,疑惑道:“看我干嘛?”
“雪球神器借我玩玩!”林听愿向他伸出手,大言不惭。
江延初:“你要脸吗?”
“当然要。”
“那你这么大言不惭?”
“可你是世界上最帅的江延初哥哥啊!”
“……”
拗不过她,听到这他就得瑟的不行,但他不敢说。
拿了江延初的雪球神器,林听愿就跑下楼去找他们了,底下这会还是有着不少在打雪仗的学生。
宋筱语和林奕这边已经把对方身上打得满身是雪了,这会林奕正冻得直发抖,宋筱语在旁边一边损他一边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给他。
“服了你了,出门不看天气预报的吗?”
林奕擤了擤鼻子,试图狡辩:“看了…围巾忘拿了…”自知理亏,只能小声逼逼两句
“就知道。”
不是等等?这话怎么这么熟悉。
不管了。
“筱筱!”
“诶!”
“来打雪仗!”
“不去了,这有个病患呢!”
江延初从林听愿后面慢慢绕出来,坐到林奕身边,挥挥手示意两人去玩。
“故意的还是真的不小心?”江延初扯了扯林奕脖子上的蓝白格子围巾。
林奕打了个喷嚏,“真的不小心,我都快冷死了你还来损我…”
“哦~那信你一回吧~”
……他有病吧。
窗棂降下雪花,融化在木桩上,教室里开了暖气,并不算冷,但林奕还是中招了——感冒发烧了。
看着自己母亲发来的消息,林奕内心有些绝望。
——再坚持一会吧,快放学了。
……他现在很想唱首歌,“用尽伤人的话去说,都没想能不能收得回啊~”
——妈妈你37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的…
只能呆在学校,林奕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
“嘿!”旁边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转头一看,是宋筱语往他身上贴了一张暖宝宝,身后还跟着林听愿和江延初。
“林奕你没事吧?今天要不要我们帮你值日?”林听愿手上拿了把扫把,看到林奕晃了晃手里的扫把。
林奕点点头,“嗯你们去吧,我待会下去找你们。”
“走吧。”
楼梯间,林听愿看了眼宋筱语白皙的脖颈,问:“筱筱你这样不冷吗?”
“还好。”不自觉摸了摸脖子。
“我的给你吧。”林听愿摘下自己的围巾。
“你呢?”
“我不用。”
江延初在一旁默默摘下自己的围巾又把她的脑袋给包了起来,林听愿鄙夷地看了眼江延初,自己调了调围巾,以便自己佩戴。
一天过去,地上已经积起厚厚的一片雪花,踩在上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打雪仗的人依旧多,不知疲倦。
三人拿着扫把扫雪,边扫边闲聊。
一阵风刮来,脖颈感到一丝凉意,林听愿没怎么注意,宋筱语正好转过身去扫对面的雪,没看见。
“听听!扫完了吗?”宋筱语缓缓走来,“诶,你脖子上的围巾呢?”
“嗯?”林听愿摸摸脖子,只有一条银项链。
围巾不见了?!
林听愿和宋筱语急忙在周围找围巾,看了一圈,地上没有。
“去哪了?”林听愿又开始翻草丛,只剩一片干枯的枝桠,哪里来的什么围巾?
“在这里!”宋筱语指了指身后的槐树,他们扫的这一块是学校的后门,那棵槐树在学校的后街那块,还要翻校门出去。
江延初听到这边的动静,拿着扫帚跑过来。
“怎么了大呼小叫的?有病?”
“你围巾掉上面了…”
“我去?你怎么弄上去的?!”
“就…风刮上去的…”
“拿着。”江延初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下来,漏出里面的校服外套,“穿上。”
林听愿老老实实把外套披在身上,刚想开口问,就看见江延初一下翻出了校门。
这颗槐树很高,比校门还要再高个两三米,所以想上树,就要通过墙再爬过去。冬日降临,槐叶凋零,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留在树上,看着不太稳。
“你小心点,不然我给你赔条新的!”林听愿在下面急的要死,又不敢惊扰他,怕他一个不注意摔倒。
江延初把围巾丢下去给林听愿,自己准备从树上翻下来,“咔嚓”一声,树枝突然断了一根,刚好把他卡在快到墙的枝头上,过不去,跳下去又太高。
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