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嘉错开眼,两人隔着一段距离擦肩而过。
回了家,姜女士早已从老姚那儿知道了这个好消息,喜得从生鲜超市买了蒜蓉小青龙。
白嫩嫩的虾肉从壳里整块剥出,蘸了酱汁,夹到她碗里。
姜女士撇着嘴角说:“千万不要骄傲,好好地总结经验,争取保持在这个成绩啊。”
陈清嘉听到这句话,嘴上应着,心里已经有点发凉。这次成绩来得太意外,意外得有些侥幸了。
非要归因,大概率是其他同学没把心思放在考试上,就她,把这夹在运动会和学农之间的小小周测当回事了。
……也有可能是物理化学题目出得简单。
想着想着,裤兜里的手机刚开机便震了震,一看,是游存的消息,祝贺她取得好成绩。
陈清嘉觉得神奇,他怎么知道自己成绩?周溪亭说的?
游存消息又发来,说多亏了她,他和伍因打赌赢了。
陈清嘉更觉奇怪,放下筷子发消息问,您二位拿我打赌,寻开心?
没等游存回消息,伍因的消息弹了过来,就一句话,是游存非要赌,我没得选。
干巴巴的语气,像小老头。陈清嘉隔着屏幕都能想到他不情不愿的样子。
伍因家里,游存一边在伍因妈妈的慈爱目光下笑呵呵地将一块可乐鸡翅夹到自己碗里,一边用凑过去看伍因的手机屏幕。
伍因发完消息,无情摁灭手机,收到自己口袋里。
“Wow,我还以为你会向她讨要进步秘诀什么的呢。”游存挑了挑眉,伍因在刚发现他的“秘密”时,锲而不舍地“骚扰”他的事情,可记忆犹新。
“她进步之后也才六百三十多分,这个分数段进步本来就是很容易的事情,也很随机。”伍因拿起筷子,语气淡淡的,听起来有些傲,“如果不是好奇为什么你非要打这个赌,我根本就不会关心这么无聊的事。”
话没说完,头上就挨了一记。
伍因的妈妈隔着桌子叉腰怒目,把筷子重新腾到右手:“你这孩子,跟你说多少遍了戒骄戒躁,看把你能的!”
目光落到游存身上,又变得柔情似水:“慢慢吃啊。”
游存大块朵颐着,口齿含糊地说阿姨您手艺可真好,伍因每天吃您做的饭真是便宜他了。
伍因妈妈脸都笑成一朵菊花,说了些喜欢吃就多吃点,以后常来做客之类的话。
顿了顿,又问起他们刚刚说进步的,是哪位同学。
伍因妈妈常年关心班级成绩,对于常年排在伍因前面的名字耳熟能详,心想着莫不是附中又杀出一匹黑马,却听伍因说不是什么人物,又听游存说,是新认识的一味二中的同学。
“二中啊,那也是好学校了。”伍因妈妈眉头松缓下来,慢慢地说。
游存心里扑哧一乐,这话说得,里子和面子上的意思差太远。
然而他面上不显,把话聊得跟脚踩西瓜皮似的:“我们这次学农,还是和二中一起呢。”
“二中……”伍因妈妈好像想起了点什么,问道,“周溪亭是不是就是转去二中了?”
“嗯,”伍因点头,“他妹妹在二中。”
提起周云劢,伍因妈妈隐约有个印象,当时传过这小孩离家出走什么的,挺叛逆,于是不赞成地叹道:“哎,你们这些小孩呀。”
过了一会,又问:“你们下次联考是什么时候?”
“听说是七月份,当期末考试。”
“那也没两个月了咧,”其实明明还有三个月,家长们都这习惯。伍因妈妈继续说:“别玩野了啊,心思还是要放在学习上,山里面空气好,早上起来背背单词。”
对面吃饭的两个男生谁也没懂山里空气好和早起背单词之间的关系,但都乖乖点头。
于是这顿饭吃得很愉快。
另一顿饭则吃得没这么轻松。
周家久违地一家三口齐聚在桌前吃一顿饭,气氛却有些压抑,一直是周父在说话,周母和周溪亭除了应答,基本上不怎么出声。
这种有些诡异的气氛,放在周家其实是一个还没形成多久的常态,周云劢在的时候,餐桌上或是欢声笑语,或是剑拔弩张,好与坏都激烈,似乎好过这种死气沉沉。
周父大概也是想到了这一点,那句要求周溪亭转学回附中的话,在嘴里打了个转,还是没说出口。
“在二中,和同学们相处的怎么样?”周父冷不丁问。
“还行。”
“也不要太把心思放在交朋友上面,不要掉以轻心。”
爸爸以为二中的成绩没有附中好,是因为二中学生的心思不在学习上。
周溪亭想起晚自习结束后亮到十一点的那窗灯光,心里轻轻地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