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好似有毛茸茸的小爪子在挠。
陈清嘉洗澡的时候在想,和舍友说自己没事的时候在想,盖着被子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在想。
她抱紧了怀里的海豹毛绒玩偶,想在床上打几个滚,又怕被舍友发现。
他在抱着她的时候,是以怎样的目光看向她的脸?
……
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洒下浓密的阴影,随着呼吸微微地轻颤,掩映着小小的泪痣。往下,是淡淡的黑眼圈和泪沟,在她的睡颜下显出几分憔悴,而脸颊却又是绯红色,定睛看,还能看到细细的绒毛。就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
周溪亭躺在床上,用胳膊挡住眼睛,却仍然历历在目。
再往下……
莹润的,娇艳的,微微张开的唇。
他走得太急,呼吸的热气喷洒在她头顶,吹起几缕散落的碎发。其中一根黏在她的唇上,又被她微弱的气息吹动,随着她饱满的唇瓣,缓缓地起伏。
喉结滚动。
奇怪,明明离她的脸有一定距离,但细节却无比清晰,就像特写镜头,拉进、放大,再放慢。
早春夜晚的潮气落在他的心头,一片细密的痒。
——自己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却教别人睡不着了。
笨蛋。
-
第二天,陈清嘉顶着俩大黑眼圈来到教室。
胡思乱想一晚,到底是没有头绪,甚至打起退堂鼓来——既然他不想让她知道,那她就承情装作不知道好了。
毕竟,周溪亭可能真的觉得她是个麻烦。就像两条本应该平行的线,却莫名其妙一而再再而三地相交。
暗暗拿定了主意,陈清嘉的心理活动才安定下来,也背进去了半页英语范文,总算没有浪费早自习的时间。
课间,陈清嘉去打水,碰到本班语文老师,姓秦。陈清嘉正是语文课代表,领了命去印刷处拿这周的阅读素材。
印刷处摆着六台打印机,偌大的四张办公桌上摆满了一摞摞堆放整齐的试卷。打印机程序里是各年级备课组、各班老师传过来的文件组成的作业序列。六台打印机都忙碌运转着,房间里满是哗哗的纸声。
负责打印的老师不在,陈清嘉在四张办公桌之间翻找着秦老师所说的素材,遍寻不得。
走廊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陈清嘉以为是老师来了,连忙回头。
却恰好与走进来的周溪亭对视。
视线一触即分,陈清嘉回头,继续作翻找状。
周溪亭也并未在意,循次去看一摞摞试卷的标题,最后停在一台打印机前。
看了一眼作业列表,顿了顿,又抬眼看了看忙于搜寻的少女。她马尾辫发梢轻盈,扫过姿态优美的肩颈。
“你在找二班的阅读素材吗?”周溪亭开口,清朗磁性的声音。
“嗯。”
“好像正在打印中,”周溪亭指了指身边的打印机显示屏,“我们班的卷子排在了你们班后面。”
两人站在打印机前,等待着,谁也没有说话。陈清嘉眼睛盯着哗啦啦的纸张落在盒子里。
空气安静到粘稠。
周溪亭不经意间掀起眼帘看了她一眼。只这一眼,眉峰就微微蹙了起来。
她的黑眼圈怎么更重了?
他开口问道:“你身体好些了吗?”
他还是提起了,看来躲不掉。
“好些了,”陈清嘉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怯生生地回答,“那个,听说是你把我送去的医务室,谢谢啊。”
话音刚落,“滴”一声,打印机提示任务已完成,陈清嘉如蒙大赦,拿了阅读素材便走。
“准备怎么谢?”周溪亭这时不紧不慢地开口了,语气轻松。
陈清嘉大脑短路:“啊?……哦哦哦,要不我请你吃饭吧。”
周溪亭嘴角微微上扬:“不用,帮我个忙就行。”
陈清嘉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