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后，车内。

吃完饭的池南因又一次开始昏昏欲睡起来，但凭借着自己惊人的意志力还是勉勉强强接了祁柏序的几句话。

祁柏序看着脑袋已经开始一点又一点的池南因，抿了抿唇，道，“昨晚上没有睡好吗？”

池南因打起精神来，“嗯，做了个……”

他一顿，觉得还是不要把梦的内容给说出来，干巴巴地道，“很奇怪的梦。”

“什么梦？”

池南因视线游移，“甜品王国音乐竞赛。”

祁柏序唇角微勾，开口问道，“你赢了？”

……应该是赢了吧？和国王结婚的结局也算是happy ending吧？

于是池南因眼神坚定地：“嗯。”

“夺得了国王的王冠，大获全胜，打得国王屁滚尿流。”

祁柏序余光瞟了眼表情仿佛快要入党的池南因，淡声道，“很厉害。”

“谢谢夸将。”池南因矜持地点了下头，收下了这一句赞美。

“回去早点休息吧，”祁柏序的目光落在了他眼下的青黑上，半秒后又移开，道，“把衣服穿上吧，也不差这一会。”

池南因怔愣了半秒，想要出口拒绝但又想起前不久自己才问过祁柏序，似乎在推脱拒绝不太好，更何况，他都已经把这件大衣当过披风，当过被子了。

确实如同祁柏序说的，不差这一会儿了。

只是……披衣服是披衣服，穿衣服是穿衣服，会不会距离有点太亲密了？

一般的上司应该不会对下属这样吧？

见池南因似乎还在纠结，祁柏序无声叹了口气，趁着等红绿灯的时间扭头和他对视一眼，手指握紧方向盘，道，“池南因。”

祁柏序声音低缓而温和，窗外建筑物的暖黄色的光点在他漆黑如夜的瞳孔中跳跃着，仿佛有着某种魔力，让池南因一下子移不开视线，“现在是下班时间，我能这么叫你吗？”

他一顿，又道，“池南因。”

……下班了就不称职务了？

池南因下意识唔了一声，喉结上下滚动一瞬，思绪卡顿半秒后才道，“…好的，祁总。”

祁柏序轻笑，像是冰山融化一般，他道，“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他低眸注视着池南因，看着那双黑色的无机质像是玻片一样透亮的眼珠子，看着乌暗细长的睫毛无意识地颤抖，为他面庞投下一片阴影，圆钝的眼睛眼尾处似乎泛着一抹并不引人注意的红，随着光影错落，一下又一下地出现消失。

仿佛是一个不慎错开的零件，短暂地卡住精密配合的机器后又消失，但又很快随着时间再一次出现。

“直接叫我祁柏序吧，”祁柏序率先收回目光，将话题直接移到最开始的时候，“穿上吧，我不介意。”

“你冷的话就先穿着，免得等一下一脱又会冷，到时候感冒了很麻烦。”

祁柏序说：“身体最重要。”

“……好哦。”池南因闻言手指微缩，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掌心又猛地张开，“祁……柏序。”

他乖顺地穿上了祁柏序的外套，整理好后余光掠过窗户上的投影，面颊上的红晕不知何时又加重了。

这家饭店离池南因的家不怎么远，半小时的车程就到了。

砰——车门关上。

池南因下车，弯了弯眼睛，冲驾驶位的祁柏序道，“谢谢你。”

祁柏序也看着他，微微觑眉，开口道，“快回去，很冷。”

“好，那我走了，”池南因乖巧顺从地点了点头，冲他挥手，“再见啦。”

“嗯。”祁柏序回了一句，注视着他回了公寓后才开车离开。

池南因一边输大门密码，一边突然皱了下眉，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就像是遗漏了什么东西的那种感觉。

下一秒，犹如一道天雷轰然一声落在了他的身上，池南因仿佛明白了什么，僵硬地低头垂眸，视线往下——自己身上还穿着祁柏序的大衣。

……救命。

为什么没有发现？而且……祁柏序为什么会直接叫他名字啊？

池南因略感微妙地闭上了眼睛，刚好这个时候大门打开，他推门进去，一边回忆自己为什么会把外套忘记还给祁柏序，一边思考为什么就这么和祁柏序开始私下里互相叫对方名字了。

……太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