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树不理她这没来由的话,简单下了定论。
“你卸磨杀驴。”
叶尧把话带回来:
“卸磨杀驴,鬼第一个该。”
在回嘴这件事上,他们总保持着一种莫名的平衡。
一方被当做幻觉的鬼自称鬼,另一方当鬼是幻觉的也称呼鬼。
或许这就是某种能量守恒定律。
多年来的义务教育让叶尧对此深以为然。
她轻飘飘地进行了结语。
“下次注意点,鬼驴。”
沙滩近海处,风推上来几波海水。
叶尧走过去,打开了挂着的相机。
她坐在一块大点的礁石上,脱下一只拖鞋,轻轻扒着地上的沙子,试图记录下自己找到宝藏的高光时刻。
半小时下来,收获了几个海星,以及一口袋的小贝壳。
叶尧拍了四五张照片,就把这些放回海里。
贝壳带走太多,会影响海洋生态,况且她也不确定这些有没有毒。
做完这些,她侧头看向旁边的蒋树。
身形直立,浑身上下没一点沙子灰尘,干净如初。
再低头看看自己,一只鞋沾满沙子,手腕和脚踝上沾着沙粒,衣服和裤子也不可避免地沾湿了边角,虽说不算乱,但也算不得美观。
不过面前的也算不上人。这样想着,叶尧若无其事地收回思绪,若无其事地把捧了两捧水在旁边冲干净鞋子和手脚,若无其事地穿上鞋子,若无其事地握拳站起身。
若无其事,才怪。
叶尧站起身,第一件事就是向前打开双拳掌心,试图洒水到蒋树身上。
对方显然对她没有防备,虽说身上仍是没有一点变脏,但他脸上惊讶的表情大大取悦到了叶尧。
“嘿嘿,有福同享不用谢。”
他们以前也一起去过几次海边玩,叶尧每次总会趁他不注意洒水过去,蒋树也每次都不长记性的没有防备心。
身上斑驳掉的上衣,湿漉漉的碎发,瞪圆的大眼。偏偏海边的石头滑,他平衡性一般,想同样洒水回击过来,前进的动作又总是悠悠晃荡的,感觉下一秒就要摔跤。
一步三摇,像是走路跳舞的丘鹬。
收回思绪,叶尧很是真诚地夸他:
“蒋树,你现在平衡性真好。”
本以为对方会直接感谢她的夸赞,或是故作谦虚地应下。不料他听到这话,却恢复了往常脚滑跳脚的丘鹬形态。
蒋树极其敏感地回应:“你少骂我点。”
显然对方也想起了被她洒水后、试图回击却摔了个大跤的心酸往事。
叶尧有些无语,礼貌保持着微笑说:
“你真是个特别的丘鹬。”
……
夜晚的饭点,周围店里的人群和今天沙滩的人群正好相反,到处都在大排长龙。
终于等到了位子,天色已有些暗。
叶尧点了份柠檬酸汤鱼和苦瓜炒牛肉,付了款,便直接让店员打包。
临走前,叶尧向店员问了下,周边有没有营业的便利店。
得到了确切的答案,叶尧接过打包好的饭菜,往店外走。
夜晚的风有些大,饭菜的香气透出打包袋,飘在空气里。
热腾腾的气,夹杂着柠檬的酸香和肉片的荤味,在夜晚勾起人的食欲,催着人加快脚步回去。
叶尧去到店员说的便利店,买了些水和纸巾。
蒋树一直在旁边给她鼓劲。
“叶尧加油,快走快走,回去吃饭!”
语气热情,手还握拳做着“加油”的手势。
再配合他时不时的一句“快走加油”,让叶尧有种正在马拉松现场的体验感。
有时候真的好奇他的热情是从哪里来的。
叶尧再次紧了紧手里的袋子,加快了回去的脚步。
人群拥挤的大街上,她再一次和朋友结伴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