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吗?
哪有大半夜问人睡没睡觉的,黎朝阳点开聊天页面,本着一个礼貌的原则回了一句。
——怎么了?
徐乐回复:明天出去画画吗?
[Artist]:“你下次能别大半夜发送你的邀请信息吗?
徐乐此时是满头问号:就你那个USA作息,给你发消息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我!到底去不去?
黎朝阳有些心虚地摆了下袖口:“去,还有我学业繁忙哪有时间理你!
[徐子]:……我要报复你,校长选举我要把你名字写上去。
最后这场“半夜战役”以黎朝阳甘拜下风结束。
次日清晨,少年坐在公交站的长椅上,公交站台只有寥寥几人,少年双手撑在长椅上,衬衫纽扣被交叉扣上,衬得少年身材更加清瘦。
等公交到站,黎朝阳投了币,找了个靠窗位置坐下,画具被小心地放在脚边。
到公园时已是9点,黎朝阳四下环视一圈没找到人,便拿起手机给徐乐发消息:你人在哪?
对面倒是省事,直接给他弹了一个定位过来:对了黎哥,你愿意为我们的友谊捐赠两瓶水吗?
黎朝阳看完最后一个字,浅浅地笑了一声,随后给徐乐发过去一段语音:下次再不带水,我就把你天灵盖撬开看看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徐乐则是发来一个跪地求饶的表情包。
话虽虽如此,黎朝阳还是动身朝小卖铺走去,真是熟悉的地点和熟悉的事情。
黎朝阳付过钱,刚打算离开就被老板叫住:“小同学,你认识仇衍吗?”
黎朝阳有些摸不着头脑:“认识,怎么了?”
老板松了口气,又不放心地追问:“你能帮阿姨联系下他吗?他刚才来买东西,刚付了钱就被一群人叫走了,这孩子又一直一个人,父母也不在身边,阿姨实在是担心。”
黎朝阳心里一惊,拿起手机给仇衍打去电话,无人接听。
黎朝阳:“姨,麻烦问一下他们往哪边去了?”
“那边。”小卖部老板用手指了指。
黎朝阳把画具放下:“麻烦您帮我看一下,我去看看。”说罢,黎朝阳头也不回地走了。
“仇衍,你还是和初中时一模一样啊,父母都不在身边。”为首的人是个寸头,仇衍初中出了名的混子,他叼着烟,你一言我一语,仇衍只觉得烦躁,丝毫没发现自己眼底的戾气气息愈发浓烈:“说完了吗?”
猛然对上仇衍带着戾气的眉眼,几人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仇衍随手把包扔到地上,不耐烦地重复道:“说完了吗?别耽误我时间。”仇衍语气算不上好,甚至带着丝挑衅,为首的寸头被这么一说,觉得被夺了面子:“你什么意思?!动手是吧,你以为自己一个人能打过我们一群人?”
仇衍唇角微扬:“不算傻,还知道带人过来。”他顿了顿,“还有,过奖了。”
黎朝阳找过来时,就看见一群人围在巷口,他心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人群议论纷纷:“这谁家孩子?”
“好像是姓仇吧?这孩子没人管。”
“怪不得哟。”
议论声嘎然而止,人群猛得往后退了一步,连带着黎朝阳也往后退了好几步。少年眉眼凛冽,衣冠整齐,丝毫看不出打架的痕迹。
少年站住脚,站在议论他的人面前:“我人品不好,跟我爸妈有什么关系?管好你自己。”仇衍轻飘飘地瞟了那人一眼,转身离开之际余光瞟到站在人群里的黎朝阳时,他有一瞬的怔愣,随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到远离人群后,仇衍才站住脚,转身看着紧跟着自己的黎朝阳。
见仇衍停下,黎朝阳才得空喘口气,他坐到路边上:“你走这么快干什么?”他屈着腿,双手搭在膝盖上,衣领顺着弯腰的动作下滑,头发零零散散地搭在胸前,随着动作,白皙的锁骨若隐若现。
仇衍见他这副样子勾了勾唇:“不怕他们说你‘什么样的人跟什么样的人混在一起’吗?”仇衍走到他面前,弯下腰,骨节分明的手指勾着他的衣领往上拽了拽,又不知道哪里来的兴致,想逗逗黎朝阳:“体力这么不好?多锻炼。”
黎朝阳没管他的动作,自顾自回答着他并不正经的问题:“不怕,还有你让我锻炼跟让瘸子去踢球一样缺德。”
黎朝阳抬起头,对上仇衍含笑的眼睛,他有一瞬的怔愣:“他们那么说你你不生气吗?”
仇衍明显没想到他会问这件事,他直起身,沉默了一阵:“生气,但他们说得没错,我上初中之后他们就很少回来了,没人管我。”
半晌,黎朝阳开了口:“你很在意他们的话吗?我觉得你很好啊,他们那些是非不分,只看表面的人才是人品有问题吧。”
仇衍不甚明显地笑了笑:“谢谢。”
徐乐要是知道他们两个在这里朋友情深早就气疯了,他现在正在画凳上怀疑人生,脑袋里冒出一个危险的想法:黎朝阳被绑架了。
而当事人黎朝阳正不紧不慢地往回走:“你来干什么?我找徐乐画画来的。”
仇衍接过小卖铺老板递来的东西,道了谢:“刷题。”黎朝阳表示理解,将自己融入大自然,投入到知识的海洋里。
此时已经准备拔打110的徐乐一抬头就看见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过来。
什么狗屁绑架!合着兄弟压根没把自己放心里!
黎朝阳走到他身边,把东西放好,扭头就看见徐乐恶狠狠地盯着自己:“我干什么了你这么看着我?”
徐乐:“黎朝阳你见色忘友!”
黎朝阳倒水的手猛得一抖:“这词是这么用的吗?徐乐!”他照着徐乐的凳子踢了一脚,不过不得不承认的是,仇衍那张脸确实好看。
徐乐见他愣神,轻轻踢了踢他凳子:“黎哥,你们南凌的颜值都这么高吗?”
黎朝阳回过神,涮了涮画笔:“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