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绒做了很漫长的一个梦,醒来只记得梦里钟声回荡,签纸飘扬。
他在熟悉的床间,没有明媚阳光和从小阳台吹来的和煦微风,只有空调送来的干燥暖风。
路听沉已经带他回到小家了。
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梨绒蹬不开被子,匍匐钻出来,昏沉走出卧室。
他跳上路听沉的腿,去拱他的手,想被摸一摸脑袋和肚皮,还想让他帮自己梳毛毛。
全部舔一遍好累,梨绒一点都不想动弹。
路听沉被轻咬住手指,将手慢慢放在梨绒肚子上,垂眸问:“饿了?”这会儿已是晚上了。
梨绒不饿,只有点不满意路听沉按摩手法退步了,哼哼唧唧地把尾巴也伸过去,身上的手却停住不动了。
梨绒费解抬起眼睛,看见桌上自己的水杯被推过来:“那先喝点水。”
杯子里的水还泛着浅浅波纹,梨绒盯着看了一会,舔舔嘴巴往旁边路听沉的水杯伸头,被一只手隔开。
他的水杯又被推近一点,路听沉的声音平静:“刚倒的水。”
梨绒皱皱眉,垂下尾巴,当着路听沉的面探爪,一下,两下,眼看水杯快被推下桌,路听沉无奈伸手推回去。
梨绒趁机跳上桌,咕嘟咕嘟从路听沉杯子里喝了好几口水,有了些精神后就要吃猫罐罐。
路听沉拿梨绒无可奈何。
上午飞机落地后他直接去了宠物医院,春节期间只有值班医生,粗略做了几项检查,报告没什么异常。
中介那边也还没上班,对方见他着急,说可以帮他发朋友圈问问。
梨绒吃完罐头后没玩玩具也没爬猫爬架,可能还记着刚才的事,时不时伸爪去碰水杯,但没过多久,路听沉再低眼去看,他已经又睡着了。
没有生病,路听沉只能猜测梨绒是因为变成人所以格外消耗精力,需要长时间的睡眠。
果然梨绒这一觉又到晚上,路听沉喂了他两个罐头,刚吃完就被抱住脚踝,咪咪喵喵地又要睡觉。
路听沉把梨绒最爱的胡萝卜放进他怀里,刚转身就被勾住衣角不放。
“绒绒,你先睡。”路听沉挠挠梨绒的下巴,“我还有工作。”
梨绒睡得早起得晚,并不知道其实昨晚路听沉是在沙发上睡的,他只是恍惚这两天的路听沉都不太对。
被窝里很暖和,路听沉最后也没到床上来,梨绒也没敌过沉重的眼皮,爪子一松头一歪就睡了过去。
于是次日开始,梨绒起来后就开启了对路听沉的贴身观察计划,贴身到如影随形。
路听沉在工作,梨绒就蹲在屏幕旁边看着他。
路听沉在吃饭,梨绒就蹲在外卖对面看着他,但不拒绝路听沉喂过来的肉。
路听沉在喝水,梨绒就蹲在他手旁边看着他,等路听沉喝完,再耳朵一缩把头塞进去喝他的水。
路听沉上厕所,梨绒就……就被关在了外面。
梨绒气呼呼跳起来挠了几下门,但因体重明显增长,连门把手都没抓住。
又一次跟流体似的滑到地上,梨绒生气地踹一脚紧闭的门,还扬声骂了几句。
昨天果然不是他的错觉!路听沉就是变了!
梨绒扭头去抓咬逗猫棒,但路听沉粘得结实,那小鹦鹉的毛也很结实,怎么抓都抓不烂。
梨绒更生气了,路听沉欺负他,连几根破鹦鹉的毛也欺负他。
被关在外面两次后,梨绒如影随形得更紧,为了不被丢下,他直接趴在路听沉头上扯住他头发,但每次都因困到倒头就睡失败。
又是一个晚上,梨绒蹲在路听沉肩头,撕咬着他的头发不松嘴。
路听沉肩膀被坠得酸,只得举起牙刷伸进梨绒嘴里:“今晚要洗澡么?”
梨绒想要身上香香的睡觉,拼命点头,松嘴咬住牙刷滑下去,知道路听沉会接住自己。
路听沉没再说什么,给梨绒刷完牙就抱着他去拿花洒。
等梨绒被吹干变得香喷喷又被抱进被窝里,他急急伸出爪子抓住转身又要走的路听沉。
路听沉摸摸他肚皮:“绒绒,你先睡。”
一连几天路听沉好像都是这么说的,梨绒很想等路听沉一起睡,但他现在每天都要睡很久,而且第二天醒来床上根本没有路听沉了。
梨绒此时迷迷糊糊的,有点委屈。
路听沉就是变了,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路听沉就算工作很忙,也会亲他抱他找时间跟他玩,会自己洗过澡后再给他洗,每当这时候梨绒总会追着路听沉的平安扣玩。
没力气也没有清醒的思绪说话,梨绒努力睁着眼皮,两只前爪都紧紧抓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