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听沉笑了下:“它喜欢出门。”
海边沙滩上人不少,不少是放寒假的孩子,梨绒看着大海眼睛亮晶晶的,不安分地想从路听沉怀里挣脱出来。
阳光,沙滩,海鱼!
路听沉走远,找了片人少的海滩才把猫放下。
谁知一下地,沙砾就卡进肉垫里,甩了几下甩不干净,走了几步也不舒服,梨绒又哒哒跑回来找路听沉。
第一次见大海,小猫跟个话唠一样喵呜喵呜个不停,一会儿要去踩水,一会儿要去抓鱼,路听沉拍干净小猫爪抱它过去。
不时有轻缓的海浪打过来又退去,梨绒跟着浪走,想看清里面有什么鱼,才几步就被打湿了四只爪,粘满沙子。
但海跟河不一样,他不仅什么也没抓到,还因苦涩的海水垮下整张脸,抬爪给路听沉看。
爪子脏了,也根本抓不到鱼!
路听沉又抱起它,也不在意自己衣服被弄湿弄脏,到旁边坐下,拿出湿巾仔仔细细擦干净。
梨绒张爪看看,又看看下面沙子,不想再下去了,就着路听沉的手吃冻干。
空气里都是悠闲舒适,也是路听沉许久没感受过的、家乡的生活。他挠着小猫的下巴,突然问:“绒绒喜欢这里吗?”
梨绒喉咙里呼噜噜的,眼里映着远处来往的人,映着被风荡起细纹、被阳光耀起碎光的海水,一双眸子也亮到耀眼。
路听沉轻笑,看向远处天际海线,替小猫回答:“嗯,我猜也是。”
梨绒的生活变得特别充实,每天都能去不同的地方晒太阳,路听沉忙工作,安晴和休年假的路常明就带他出去。
每天出门,活动量大了,梨绒饭量也大起来,比以前多吃很多,才几天就胖了一圈。
路听沉给猫洗澡的时候摸着它圆鼓鼓的腰和肚子,斟酌了会还是没说,怕自己变成每天挨打的扫地机器人二号。
除夕这天,梨绒早上跟着晨跑的路常明出去一趟,上午跟着补买年货的路听沉出去一趟,下午又跟着安晴溜达一趟,一整天下来累坏了,吃过晚饭没多久就跳上床睡了。
夜深,外面陆陆续续响起鞭炮声,梨绒头蒙在被子里,被距离很近的一阵声响吓醒。
梨绒压下耳朵,抖着爪在被子里左右摸了摸,路听沉还没回来睡觉。
鞭炮就是在小区里放的,一个起了头,后面燃起更多,梨绒惊慌叫了几声路听沉,被噼啪不断的响声盖过。
梨绒捂住耳朵,好不容易等到安静下来的间隙,他冲下床挤出房门,听见路听沉在客厅说着什么。
梨绒忙走两步,正要喊他,又听见路听沉说:“……要不然我把绒绒留下吧。”
路听沉是那日在海边突然冒出这个想法的。
一开始安晴这么建议时,路听沉本能地开口反对,他带猫回来,走的时候自然也要带猫回去。
那是他的绒绒。
只是那天在海边,路听沉看着那么开心的猫,听着它絮絮不停的话,心里忽然动摇了。
这是他生活了16年的地方,没人比路听沉知道这里有多闲适,有多适合生活。
他的绒绒最喜欢晒太阳,虽然在室内也可以,但带它出来它会更开心。而这里四季如春,有花有海,不用担心没有取暖器和空调会冷得睡不着觉,不用担心开太久空气会变得很干燥,更不用担心会烤焦尾巴。
它不像那些能在房间里待一辈子不出门的猫咪,它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还有几只流浪猫“朋友”。
一旦脑海里有了这种想法,之后的每一天,这念头都在自动加深,都在劝说路听沉赶快同意。
他在首都租的房子也太小了,小猫想要跑酷都跑不开。未来还没有着落,重新开始没那么简单,回去后很有可能他还要持续非常忙碌的生活,甚至再像之前那样昼夜颠倒,不能经常带小猫出去,连每天陪它的时间都会很少。
而安晴每天都有大把的空闲时间,能陪它玩,带它出门,带它跟小区里更多猫猫狗狗交朋友。
它那么不喜欢生人,却跟他爸爸妈妈都相处得很好。他们也很喜欢它,只在视频里见过就提前给它买了很多东西,路常明还给它做了两次猫饭,两次它都吃得喷喷香。
路听沉想,把它留在家里,比跟着他回首都要好得多。
除了他会舍不得,没有任何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