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听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门口瞬移回去的。超乎认知的事情就在眼前发生,路听沉僵硬的身体四肢似乎都不是自己的。
他时而怀疑自己是被写的什么垃圾代码入侵大脑导致精神不清醒,时而怀疑自己现在还没睡醒,是在梦里或者在什么游戏的异世界里。
又或者,是小猫趁他不在偷偷打开了什么视频在后台播放……但没有。
路听沉放下鼠标,往后靠住椅背,手背被掐红了,几分呆滞几分复杂地转向猫爬架。
这是现实世界,他接受过多年教育,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所以不可能会有什么小动物小植物成精一说——
小猫恰好也看了过来,眼神带着刚才语气里的幽怨和控诉,好似他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然后它翻了个身,尾巴一卷抱在怀里,伸出小舌头开始舔自己的尾巴。
才凝聚起的信念霎时间破灭,路听沉喉结艰难一动,想着刚刚的声音,甚至能想象出来会是怎样委屈的语气。
几乎是同时,那声音真的又响起来了,发颤的尾音很低很轻,小声抱怨道:“再烤几次尾巴真的会焦的……”
空气中似有微微抽气的嘶声,路听沉机械拿起桌面手机,打开社交软件,冷静打字开始发帖子。
[家里的猫咪很可爱但很调皮,今天被我训过后突然会说话了……]
“怎么办”已经自动出现在下面输入法的框里,路听沉上滑关掉软件后台,打开微信点进对话框继续打字。
[Lu]:你家的三只猫也会说话吗?
消息跃上屏幕的瞬间,路听沉长按撤回。
晏星的消息却来的很快。
[Star]:沉哥,你撤回了什么啊?我刚起床,没看到。
路听沉捏着手机沉默又沉默,纠结又纠结,最后什么也没回,把手机扔回去。
一分钟后,路听沉冷静接受了现实。
他确实听到了不属于自己的声音,就在刚刚,他的猫,他的绒绒,突然开口说话了。
两分钟后,路听沉又很理智地纠正自己,就在刚刚,是他突然能听懂猫说话了。
所以有问题的不是他的绒绒,而是他。
路听沉原地又镇定坐了五分钟,站起来插上电源,打开取暖器,走回来坐下,新建空白文档,双手放在键盘上开始乱敲。
梨绒边舔尾巴边幽幽抬起眼,他看着同手同脚走过去又走过来的路听沉,嘴巴半张,舔毛的动作停顿住,口水快顺着嘴角流下来才收回舌头。
……这鹿傻了?
梨绒忽地又眨眨眼,松开尾巴跳下去。
傻了也好,好骗。
“哒哒”的打字声还在不间断响,路听沉僵着脖子,亲眼看着他的小猫把尾巴伸进了防护罩笼里。
路听沉双手撑在桌上倏然起身,身后的电脑椅翻倒在地,巨大动静吓得小猫一哆嗦,尾巴一缩头也不回就跑了。
猫爬架都被撞得微微晃动,乳白团子在卧室门前一个大转弯漂移,残影似的爪子在地板上踩出一阵慌乱声响。
风影蹿进卧室消失,世界也安静了。
两分钟后,路听沉沉稳迈开脚步,越过翻倒的电脑椅,他没扶。
衣柜开了条细窄的缝,想象不出小猫是怎么钻进去的,但有截尾巴尖露了出来,毛茸茸的提醒路听沉。
路听沉伸手把那道缝隙拉大,背对他蒙脸趴着的小猫回过头,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闪着不安未定的光。
它被吓到了。
路听沉大脑还没恢复正常运转,但手已经自顾自伸过去放在猫背上,感受到掌下轻轻一抖,路听沉只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很柔:“对不起绒绒,是不是吓到你了。”
梨绒怎么可能承认自己被吓到,他回身一扑到路听沉怀里,抓着路听沉衣领大声反驳:“胡说!没有!”
路听沉大脑重启失败,又宕机了,他转过脸勾了下嘴角,视线边缘掠过凌乱的床,转回来时若无其事抱着猫出去。
路听沉坐进沙发,让猫躺在自己膝盖上,额头耳朵下巴依此都揉摸过,才轻拉起尾巴问:“又烫到了?”
小猫委委屈屈地应,把自己的尾巴直往他手心里伸。路听沉又心软得一塌糊涂,恨不能现在就下单空调明天找人来安装,但他藏起表情继续问:“上次就被烫到,今天怎么还靠那么近?”
小猫却别开头,不理他也不吭声了。
路听沉仔细扒开尾巴卷毛上下都检查一遍,里面没被烫到,但他还是把猫轻轻抱在沙发上,起身去拿药箱,准备跟上次一样抹点药膏。
他的小猫很聪明,但也很好骗。